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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他不拿，就搁着。”
何雨柱缩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指头。“你们打什么哑谜。”他见陈启明不接话，自己从灶台你这虾皮比食堂进的咸。”
“咸就少放。”
何雨柱走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陈启明过去关门，手碰到门把手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案板底下的韭菜袋。袋口布条被风吹得贴在了案板腿内侧，布面上沾了一小块泥，是早上根上掉下来的。他把门关到底，插销推上，铁皮插销在槽里涩了一下，到底时发出一声脆响。
下午苏婉清来收账，进门先把教案本搁在案板角上，蓝布封面蹭过韭菜袋，带起一根松脱的韭菜叶，叶子干得发脆，一碰就折成两截，一截掉在案板上，一截挂在袋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陈启明。
“他没拿。”
“没拿。”
苏婉清把教案本翻开，从里面抽出账本，翻到当天那页，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没急着写。“他不拿，说明他还要来。”
陈启明把案板上那截断叶捡起来，搁进灶膛里，火苗舔了一下，叶子卷成一小团黑灰，往上飘了飘就散了。“他来，就让他看账。”
苏婉清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个“韭”字，草字头刚写了一半，笔尖顿住，墨水在纸面洇出一个小点。她把那半截字划掉，在，明天他来，你自己翻给他看。”
“你放。”
苏婉清把账本合上，夹回教案本里，夹的时候发现教案本后封皮内侧有一道铅笔印，细细的，像是谁用指甲划的。她把封皮翻过来看了看，那道印子从封皮边沿往中间走，到“苏婉清”三个字旁边停住了。她没说话，把教案本合紧，搁在案板角上，手在封皮上按了一下。
“我走了。晚上学校还有扫盲班。”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案板。韭菜袋还在案板底下，袋口的死结被下午的穿堂风吹得松了一圈，布条散开，垂在泥地上，沾了地皮上的潮气，颜色深了一截。
“明天单号。”她说。
“知道。”
门关上了。陈启明站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还没灭，余烬映着炉圈，铁圈上那层薄灰被烤得发红。他把炒勺挂回墙上，勺底磕了一下墙砖，掉下一小片干了的灰浆皮。案板底下，那袋韭菜的叶子还在继续蔫，靠袋口的几根已经卷了边，颜色从暗青往枯黄走。窗外的天暗下来，走廊上有灯亮了，光从门缝底渗进来，在地面拉出一条窄窄的亮线，正好照在韭菜袋口散开的布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