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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她看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正低头把桌上的烟丝拢到一块，用指头按进烟卷里。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门栓没插，晃了一下。
院子里月光很淡，照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霜。秦淮茹走到中院和跨院的过道口，许大茂正从跨院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口扎着，露出一截电影胶片盒的圆边。他看见秦淮茹，脚步快了两步，布袋子在腿边蹭来蹭去。
“秦姐，我正找你，陈启明今天下午去了趟邮局，寄了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是‘区革委会’。”
秦淮茹站住了。过道口的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了一丛枯草，风一吹，草茎蹭着砖面沙沙响。许大茂凑近一步，布袋子换到另一只手里，胶片盒在袋底磕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
“我跟着去的，他在邮局柜台填单子，我站在他后面第三个，看得真真儿的。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用牛皮纸包的，绳子捆了两道。”
秦淮茹没说话。她往正院方向看了一眼，易中海屋里的灯还亮着，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那道黄比刚才窄了。许大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压着嗓子说：“要不要我去趟邮局，问问寄的什么。”
“你问得出来？”
“邮局老赵跟我熟，递根烟的事。”
秦淮茹把饭盒从怀里拿出来，盒盖上那点汤汁已经凝了，在月光下发着暗光。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盒盖，擦不掉，索性不擦了。
“你先别去邮局，明天去加工点那边转转，看看里间到底堆了多少东西。”
许大茂点头，布袋子往肩上一甩，胶片盒在袋子里哗啦响了一声。他往跨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秦姐，那二十块钱的事……”
“什么二十块。”
“傻柱那二十块，院里都传开了。”
秦淮茹的脸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下巴绷了一下。她没接话，转身往正院走，棉鞋底踩在砖地上，一下一下，声音很轻。许大茂站在过道口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往上一扯，拎着布袋子进了跨院。
正院里，易中海屋里的灯灭了。黑暗从屋檐底下漫出来，把青砖地、碎砖堆、枯草和门框上那块翘起的漆皮全吞进去。风从跨院那边过来，带着食堂后厨隔夜的煤烟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门缝钻进易中海的屋子，把桌上那撮烟丝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