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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他不实在。”赵同志打断老马，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搭在布包上，“我就是问问。”
她站起来，把布包带子重新挎到肩上，条凳腿在泥地上蹭了一下。“我再想想。”说完转身就走，布鞋底踩在门口那块垫脚砖上，砖面有层薄泥，印出半个鞋印。门帘落下来，晃了两下。
老马把茶壶墩在桌上，壶嘴磕着杯沿。“你看看你，话都不会说。”
何雨柱坐着没动。他盯着对面那把空条凳，凳面上赵同志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体温压出的浅痕，很快又平了。老马还在说什么，他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像食堂灶台上鼓风机没关严的那种闷响。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两毛钱搁在桌上，往外走。
巷口的槐树底下，陈启明正蹲着把散在地上的几根葱往筐里捡，听见脚步声抬头。何雨柱闷头走过来，鞋底蹭着土路，扬起一小溜灰。
“怎么样。”陈启明把葱码好，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何雨柱停在槐树底下，树影落在他肩膀上，斑斑驳驳的。“人家嫌我傻。”
陈启明没接这句。他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从他涨红还没褪尽的耳尖移到攥着裤缝的手上。“你一个月四十二块五，自己花不完，存了多少。”
何雨柱的嘴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存下。”
“钱呢。”
何雨柱不说话了。他偏过头，看巷子尽头那堵灰墙，墙根底下蹲着一只芦花鸡，爪子刨土，刨两下停一下。槐树叶子落了一片，打着旋擦过他肩膀掉在地上。陈启明没再问，弯腰把筐绳系紧，往肩上一甩，走了。何雨柱在树底下又站了一会儿，芦花鸡扑棱翅膀跑开了，他才抬脚往院里走。
晚上何雨柱回了屋，门从里头插上。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白。他蹲在床沿边上，伸手到枕头底下摸，指尖碰到存折硬壳的边，勾出来。存折皮是深蓝的，边角磨得起毛，他翻开，借着月光凑到眼前。
余额栏里，钢笔写的数字：叁元柒角。
他把存折合上，又翻开，手指头在“叁”字上蹭了一下，墨水洇开一点蓝。叁元柒角。他记得上个月发工资那天，他数出四张十块的搁进存折里，剩下的两块五搁在枕头底下当零花。现在存折上只剩三块七。那四十块呢。他坐在床沿上，存折搁在膝盖上，月光照着那行数字，白纸黑字。窗户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响，是许大茂从电影院回来了，车轱辘碾过院门口那道浅沟，颠了一下，铃铛又响了一声。何雨柱把存折合上，塞回枕头底下，手搁在枕头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