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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放你这儿。”她把布包搁在门边的矮凳上，“别让第二个人碰。”
苏婉清到学校时，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办公桌上摆着她的代课登记表，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擅自离校三天，未请假”。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袖口磨得起毛，说话时习惯用指节敲桌面。
“苏老师，你是代课，不是正式编制。”校长敲了两下桌面，便签纸跟着震，“街道那边有人反映，说你带着学生去矿区捡煤渣。有没有这事？”
苏婉清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捏着布包带子。矿区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周干事都不知道具体去了哪儿。她没急着否认，先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字迹，不是校长平常写的，笔画圆钝，像女人写的。
“谁反映的？”
“这个你不用问。”校长把便签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你写个说明，今天放学前交。另外，识字班暂停一周，等街道批复。”
苏婉清没接话。她看着校长把便签扣在桌上，手指压着纸角，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白灰。那种白灰她认得，外院后墙根石灰池的灰，颗粒粗，沾手。
“我写。”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布包里取出钢笔和一张空白纸。笔尖落在纸上时，她先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停住。
加工点那边，何雨柱把饭盒收拾干净，用毛巾擦了擦箱盖上的铁屑。陈启明把书锁进工具柜最底层，钥匙揣进贴身口袋。何雨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易中海的事，我听食堂老马说了两句。”何雨柱压低声音，手搭在门框上，“他说前天晚上有人去外院找易中海老婆，提了一兜子药。谁送的不知道，但那人走的时候，老马在食堂后窗看见了，穿的是轧钢厂工装，左胳膊上别着红袖章。”
“红袖章？”陈启明抬起头。
“保卫科的。”何雨柱说完就走了，布鞋底蹭着门槛，跟来时一个响法。
陈启明站在工具柜前，手按在柜门上，铁皮冰凉。保卫科的红袖章，退休的保卫科干事，外院后墙的石灰，三天前的水印。他把这些串在一起时，窗外起了风，晾在加工点棚檐下的抹布被吹起来，啪地打在木柱上，又落回水盆里，盆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下午四点多，何雨柱从外院回来了。他进门先灌了半缸子凉水，抹了把嘴，在陈启明对面坐下，手指在箱盖上敲了三下。
“易中海昨天被他老婆接回家了。”何雨柱的声音比平时低，“说是‘养病’，住在后院耳房。外院那几个老头儿，今天下午聚在石灰池旁边写东西，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头一行写着‘保易书’。”他顿了顿，手指又敲了一下箱盖，“
陈启明没动。工具柜锁着，书在里面，薄纸在里面，水印日期是三天前。三天前易中海还在移送途中，谁替他写的？谁替他盖的水印？他看了一眼窗外，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洗过的工装，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
何雨柱站起来，把缸子里剩的水泼在门槛外面，水痕在土里洇开，很快渗没了。“苏老师那边，校长让她写说明，识字班停了。”
陈启明把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