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嗯。”苏婉清把作业合上，站起来，从书堆里抽出那张纸条，递过去。“稻草底下压的。”
陈启明接过来，凑到窗边最后一点天光里看。铅笔字不深，纸面有擦过的痕迹，像是写错又用橡皮蹭了，蹭得不干净，底下还有一层模糊的笔画。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是钢笔尖戳的。
“墙外两垄。”他念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她怎么知道墙外有那两垄。”
“周干事量地的时候她站在贾家门口。”苏婉清把作业本码齐，一本一本摞好。“她纳鞋底，针没停。”
陈启明把纸条折起来，没往兜里放，而是走到灶台边，掀开铁锅，锅底还有中午剩的菜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他把纸条丢进灶膛，划了根火柴，火苗舔着纸边，纸卷起来，四个字慢慢变黑，最后成了一片灰，落在冷灶灰里，和原来的草木灰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易中海那本子还在灶台后头。”苏婉清说。
“我知道。”陈启明把锅盖盖上，铁盖磕着锅沿，响了一声闷的。“秦淮茹今天来，不光是送鸡蛋。她想知道周干事查到了什么，也想让你知道她知道墙外那两垄。”
苏婉清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胡同里的风灌进来，带着隔壁傻柱家灶台的煤烟味。她往外看了一眼，贾家门口没人，纳鞋底的凳子还搁在墙根，凳面上落着几片干菜叶。她把门关上，门栓推过去，铁栓有点松，晃了一下才卡进槽里。
“周干事明天还要来。”她说。
“来就来。”陈启明坐到床边，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无意识地蹭着裤缝上的灰。“他量他的地，我查我的账。易中海那本子上的数，和贾东旭记的对不上。第三页被刮掉的那行，我拿煤油灯烤过，能看出‘易师傅取’三个字，后面金额被刮没了。”
苏婉清转过身，后背抵着门板。“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陈启明抬头看她，煤油灯还没点，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灰蓝光，照得他颧骨上那道旧疤更暗。“等周干事再来，让他自己看。秦淮茹今天来探你，说明她急了。急了就会再动。”
苏婉清没接话，走到桌前，把搪瓷缸里剩下的水倒进蒜苗盆，水渗进土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把空缸搁回窗台，缸底在窗台面上转了小半圈才停住。窗外胡同里传来傻柱关灶门的铁皮声，哐当一下，然后安静了。煤烟味慢慢淡下去，只剩蒜苗叶子上挂着的那点水珠，在灰蓝的光里亮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