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姑娘的嫂子姓周，在纺织厂做统计，说话带着算盘珠子的脆劲。她从苗圃东头走到西头，在蓄水池边站了站，又回头看了眼工具棚外墙上那面锦旗，风把锦旗边角掀起来，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缝。傻柱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围裙兜里，围裙上还沾着中午炒菜溅的油点子，他今儿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可围裙忘了摘。
“这生产点算谁的？”周嫂子问，手搭在蓄水池沿上，指头敲了两下水泥面。
“街道的。”傻柱说。
“那你一个月挣多少？”
“食堂工资加苗圃分红，六十多。”
周嫂子点点头，眼睛往工具棚那边扫了一圈，苏婉清正在棚里对账，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响隔着窗户纸传出来，细细碎碎的。“那还行，但你住哪儿？”
“我住四合院。”
“跟谁住？”
“我自己一间。”
周嫂子把手从池沿上收回来，拍了拍掌心的灰。“那以后结婚呢？”
傻柱愣了一下，围裙兜里的手抽出来，在褂子下摆上蹭了蹭。“院里还有空房。”
“那房是谁的？”
“公家的。”
周嫂子脸上那点笑就淡了，嘴角还挂着，可眼睛不笑了。她往刘姑娘那边看了一眼，刘姑娘正低头扒拉饭盒里的米饭，筷子头在盒底刮出轻轻的响，头没抬。周嫂子转回来，声音放平了：“柱子，你人不错，但我妹得有个自己的窝。”
傻柱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没说出话。他看了眼刘姑娘，刘姑娘的筷子停了一瞬，又继续刮盒底，米粒早刮干净了，就剩几片白菜叶子贴在盒壁上。周嫂子把刘姑娘的饭盒盖扣上，拎起自己的布包，带子往肩上一甩，跟陈启明点了点头算是告辞。陈启明站在工具棚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刚摘的豆角，豆角尾巴上的筋还没撕，他点了下头，没多话。
送走她们，傻柱蹲在蓄水池边抽烟。烟是“大前门”，刚拆的包，烟盒纸他叠了两折塞在裤兜里，打火机擦了两下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池子里的水映着天，灰蒙蒙的，有几片豆角叶子漂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转。
陈启明过来坐他旁边，把豆角搁在池沿上，豆角滚了两根，他伸手拦住。“这次不成下次再说。”
傻柱没接话，烟叼在嘴里，手肘撑膝盖上，盯着池子里的豆角叶子。过了一会儿，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烟灰掉在鞋面上，他拿手掸了掸。“启明，我是不是真该弄间自己的房。”
陈启明没马上答。他捡起池沿上一根豆角，掐掉尾巴，筋从断口处撕下来，长长的一条，搁在膝盖上。“你先攒钱，别急着往秦淮茹那儿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