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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是错觉，心头那抹寒意却如冰锥刺骨，挥之不去。
窗外雷声骤起，电光撕裂夜空。
借着那一瞬惨白的亮光，我瞥见斜对面的车窗玻璃上，竟贴着一张惨白死寂的脸！
那张脸毫无血色，眼眶深陷，正死死盯着车内。
“啊——！”
身旁黑裙女伴恰在此时望向窗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弹起，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这一嗓子，瞬间引爆了车厢内的紧张气氛。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她所指的方向。
黑裙女孩指尖颤抖，指向那扇紧闭的车窗，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有人……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贴在窗户上！”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外只有漆黑的雨夜和模糊的雨痕，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然而在我眼中，那抹红色身影在女孩惊跳的同一刹那，如同烟雾般消散无踪。
谎言不攻自破。
连旁人也能目睹，便证明并非我眼花。
民间常说，阴物显形需择特定之人。寻常肉眼凡胎难窥真容，除非生就阴阳眼，或是像我现在这般，神火熄灭，肉身趋近行尸走肉，方能与灵异之物产生共鸣？
“胡扯！哪有红裙子女人？”
“就是，我也没瞧见什么鬼影。”
“哎哟美女，该不会是想学刚才那位兄弟，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大家吧？”
刺耳的嘲讽钻进耳朵，我心底无名火起。
奶奶刚走，我正处于丧亲之痛中，岂有闲心拿这种事开玩笑戏弄路人？
“不是……我真的看见了……”
黑裙女孩脸色灰败，语无伦次地辩解，身体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见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周围几个原本不信的人神色也松动了几分。
“姑娘别慌，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
有人出声安抚，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安慰，“阳气聚拢，即便真有脏东西，也不敢放肆。”
“没错！大伙儿都往中间靠靠。”
另一人附和道，试图用集体的力量驱散恐惧，“抱团取暖，心里踏实些。”
脚步声近了。
有人挨着那穿黑裙的女孩坐下。女孩抬眼，惊魂未定的神色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感激。
我瘫在硬座上，连呼吸都觉得累。悲伤像潮水，一波波漫过头顶。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渐渐模糊，索性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本能地蜷缩身体，伸手去抓被子。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粗糙的座椅布料。
猛然睁眼。
没有柔软的床铺，只有狭窄拥挤的火车车厢。
我直起身，揉了揉干涩的眼角，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这一瞥，头皮瞬间炸开。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周围全是沉睡的人。鼾声此起彼伏。
黑裙女孩也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睡得深沉。
唯独桌子**，景象诡异至极。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坐在那里。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白得像纸，透着死气。她背靠着车窗，双腿随意伸展，空洞的眼珠死死锁定我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森然的寒光，令人胆寒。
“啊——！”
我像被电击般弹起，尖叫声划破车厢的死寂。
必须让人醒过来！哪怕只是一个人也好！
四周毫无反应。所有人都沉浸在梦魇般的沉睡中。
我扑向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拼命摇晃他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
男人毫无知觉，反而打起了呼噜，身子随着动作歪斜。
不死心，我又转头抓住旁边一个青年。
“兄弟！起来一下！”
怎么推都推不动。对方呼吸均匀，仿佛睡到了天荒地老。
恐慌彻底吞噬了我。
“那个女人来了！你们听见没有！快醒醒啊！”
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尖锐。
可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车厢里的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个个面容枯槁，眼神涣散，无论我怎么大喊大叫，都像石沉大海。
“呵。”
一声冷笑突兀响起。
红裙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省省力气吧。”
她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只要我不想让他们醒，他们就永远醒不过来。”
“你……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身红裙刺眼得很，鲜红如血，看得人心头发慌。坊间都说女鬼比男鬼厉，尤其是穿红衣的，手段更毒。
我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脑子里全是最坏的打算：万一她突然露出獠牙，或者指甲暴涨三寸，扑上来吸干我的血怎么办？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这女人非但没靠近，反而对我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警惕距离。
车里那么多人，怎么就都被迷惑了心智？
唯独我还清醒着。
难道……是因为手里这把古剑？
想到这儿，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如果她忌惮这把剑，自然就近不了身，也迷不透我的心智。
现在没人能帮我自救，越是慌乱，越容易给邪祟可乘之机。
不能自己吓死自己。
还有，要不要往她身上喷一口血？
据说阴邪之物怕这个，但这招真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