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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裙女人依旧坐在那里，冷笑未减分毫。
愤怒压过了恐惧。
不知从哪涌出一股蛮力，我大步跨过去，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肩膀。
我要让她现形！
两米之外。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变。
红裙女人脸上的冷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胸口处，一股微弱的温热骤然爆发。
眼前光影扭曲，如同水面被石子击破。
再定睛看去。
座位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在流动。
我低头，手按在胸前。
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凉的物件。
祖传的青铜小剑，挂在颈间。
古朴的纹路刻满岁月痕迹，不知流传了多少代。
原来如此。
它是护身符？还是……引雷针？
我缓缓坐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周围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发作的疯子。
窃窃私语声细碎连绵。
唯有角落里的黑裙女孩，目光与我短暂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
我是个科班出身的本科生，理性思维刻在骨子里。
对于鬼神存在这种说法，我向来持怀疑态度。
哪怕童年有过两段离奇经历，也没能彻底动摇我的世界观。
七岁那年，我和妹妹去乱葬岗山脚割猪草。
那地方阴森森的，平时没人敢靠近。
我正弯腰干活，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山上窜下来。
动作极快，眨眼间就没入了对面的油茶林。
我没来得及细看，吓得大叫一声让妹妹快跑。
事后我问妹妹有没有看见，她一脸茫然，说不清楚。
当天夜里，我俩同时发起高烧，折腾了许久才退下去。
五岁时那次更诡异。
那天我和妹妹在堂屋玩耍。
侧门突然挤进一个白影。
它直勾勾地走向爷爷的卧室。
我以为是爷爷回来了，便跟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看，屋里空无一人。
门窗紧闭，连只苍蝇都没有。
这两件事发生得真切，记忆深刻。
但随着年岁增长，我开始觉得那是幻觉。
十五岁那年，我对封建迷信厌恶到了极点。
上学路上，我和几个小伙伴路过村口的土地庙。
趁人不注意，我们捡起石头砸烂了神像。
那时我觉得，破除迷信才是正经事。
但我心里始终存着一丝顾虑。
不敢把话说死。
毕竟家里有位奶奶，据说长着阴阳眼。
她总念叨着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虽然不信，却也不敢反驳。
因为我看不到，只能当成她在胡扯。
村里老人讲鬼故事，大多是为了博人眼球。
绘声绘色，真假难辨。
爷爷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是村里的“先生”，名声在外。
谁家孩子生病，求到爷爷头上。
他从不收钱，只点一炷香。
将香灰撒入一碗清水中，手指在水面画符。
然后让病人喝下那碗水。
说来也怪，喝完病往往就好了一半。
若是丢了牛马，只要给个方向，爷爷掐指一算，总能找回。
盖房、婚嫁、动土，都要挑黄道吉日。
这些琐事，全村人都依赖他。
最隆重的是“改星宿”。
若是有人命犯太岁，灾祸不断，便会请爷爷做法。
这仪式比驱邪复杂得多，讲究也多。
尽管爷爷常年忙碌，却始终分文不取。
最多在别人家吃顿便饭。
爷爷常说，积阴德，修阴功，不求回报。
他在十里八乡威望极高，是个respected的老前辈。
相比之下，奶奶那些关于脏话的言论，显得更加荒诞。
我也因此更加笃定：世上没有鬼神。
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那道红影绝非虚妄。
既然满车乘客都视而不见，唯有我独见其形，这悖论该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