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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落座。
坐位正是刚才红裙女孩停留之处。
妇人伸手轻拍黑裙女子后背，语调关切：“姑娘，可是受了风寒？我包里备着感冒药，要不要拿两片？”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黑裙女子的咳嗽声骤然减弱。
原本急促的气喘也平复下来。
她竟慢慢挺直了腰身。
“谢……谢谢阿姨。”
黑裙女子声音微弱，却透着真实的好转，“我没生病……咳咳……只是突然发作……咳咳咳……咳得厉害些……”
即便还在轻咳，痛苦之色已淡去大半。
她放下遮掩的手掌。
我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比刚才的红裙女子更胜一筹。
眉眼间透着二十岁出头的青春朝气。
片刻后，又有热心乘客递来一杯热水。
黑裙女子双手接过，感激颔首。
待咳嗽稍缓，她对着杯口轻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仅剩几声轻微的余咳，看来是彻底稳住了。
我体内的力气也迅速回笼。
满腹疑团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迈步上前，站在黑裙女孩对面。
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刚才你咳得那般凶险，身边那位穿红裙的女孩，莫非不是你的朋友？”
“啊？”
黑裙女子一愣，满脸茫然，“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眉头紧锁，指着后方：“我是说刚才挨着你坐的那个红衣女子。你咳得难受时，我一直盯着那边，分明看见她在笑！笑得意味深长！”
瓷杯脱手，重重磕在桌面上。
滚烫的液体四下迸溅，几滴热汤甩在了黑裙女子的侧腰和那位中年妇人的衣摆上。
两人惊呼着跳开半步，幸好泼洒不多，只是湿了布料，并未伤到皮肉。
“你……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
黑裙女子脸色煞白，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真有？什么时候？”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
“就在您走过来之前。”
“她冲您笑了笑，主动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然后转身进了隔壁车厢。”
“怎么可能！”
中年妇人眉头紧锁，一脸匪夷所思地瞪着我。
“小伙子，你是不是看岔眼了？”
“这位置一直空着，哪有人坐过？”
黑裙女子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往妇人身边缩去，仿佛那女人身上有什么安全感似的。
看着她们的反应，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动静，她们俩竟然毫无察觉？
难道真是我最近阳气衰退，出现了幻觉？
“各位，”
我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伸头探脑的乘客。
车厢里凑热闹的人不少，起码有二三十个。
“刚才走过去那个红衣女孩，你们看见了吗？”
“大家都盯着这边呢，应该没错过吧？”
话音刚落，回应我的是一片摇头。
“没啊。”
“哪来的红裙子？”
“哥们，别吓唬人，人家姑娘身子虚，你别搞恶作剧。”
“估计是累糊涂了，出现幻视了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钻进耳朵，像冷水浇头。
我浑身无力地跌坐回对面的空位上。
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刚才那个红衣女人，根本不是活人。
爷爷说过，当一个人的阳气薄到一定程度，就能撞见那些东西。
以前我不信，只觉得是老一辈迷信。
如今亲身经历，才发现老祖宗的话半点不假。
虽然我力气变大了不少，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心里还是发毛。
旁边几个乘客见我一个大老爷们突然瘫软如泥，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位中年妇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小兄弟……你真没事？”
“真没事。”
我扯动嘴角，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起身，拍平衣摆，试图恢复体面。
刚转过半圈。
双腿像被抽去了筋骨，瞬间酥软。
砰的一声，我重重跌回座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刚才分明看见那抹红影进了前车厢。
可此刻，她就端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
红裙如血，眉眼间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死死锁住我的脸。
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笔直的车厢，单行道。
她是怎么凭空折返到我身后的？
这绝非凡人。
“哥们，你脸色惨白，不对劲啊？”
身旁有人搭话。声音清晰入耳，眼神关切。
没人看见那个女人。
一个都没有。
“在那儿！”
我猛地弹起，手指颤抖着指向空座，嘶吼出声。
众人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眼神茫然，一脸困惑。
“看啥呢？”
“哪有人？”
“别吓唬人啊。”
议论声四起，目光在我和空座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