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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捞到件背心，款式跟二公身上那件一模一样。你们那边呢？有收获没？”
“老培他们寻见一只鞋。”我接过话茬，语气有些发紧，“尺码对得上，应该是二公的。他们在哪捡到的？”
“就在沙坝地界。”王干确认道，“你们是不是也找到了衣物？”
“没错。”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颜色、款式，全对得上。”
通话还在继续，但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却崩得死紧。
搞搞清楚地理形势，这事就离谱了。
我们所在的这片山头叫弄汪坡。
王**们落脚的水湾坡在另一边。
至于发现那只鞋的沙坝，正好夹在中间，呈川字形分布。
按理说，随着队伍向前推进，这三个点之间的横向距离会越来越远。
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以水湾为轴心，三条路线就像分叉的树枝，彻底背道而驰。
这就产生了一个无解的逻辑悖论。
同样的衣物、鞋子，分别出现在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外公又不是魔术师，不可能分身成三个，同时往三条路上走。
而且时间点卡得太死了，几乎是同一时段被发现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一处放下东西后，瞬间移动到了另外两处？
或者，外公真的走了那条从未有人涉足过的荒野，硬生生劈开荆棘，在三条线上都留下了遗物？
这解释太牵强。
荒山野岭，无路可走，除非他是飞过去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跨越。
没人会选这种自虐式的路线。
正当我思绪混乱之际，手机那头突然爆出一声惊呼，把我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哎？友弟。”
王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你那边动静不小啊，听着像是有人在赶牛耕地？”
“啥？”表友哥手里的手机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干哥你开玩笑吧？咱们明明站在山顶上，哪来的牛？”
“我也觉得邪门。”我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犁地声？”
“我没听错！”王干急切地打断我们，“不信你仔细听！现在还有鞭子抽打牲口的脆响呢，啪嗒，啪嗒，听得真真切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表友哥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山野。
“绝对没有……”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赶牛的人了！”
“不对……你听没听见？”
王干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可置信。
“我听得真真的！那声音就在喊‘牛快走’，刚才还让我赶紧跑，现在……现在它还在叫那头牛掉头呢！”
友表哥没耐心再耗下去。
他对着话筒冷冷丢下一句：“地里没人，别瞎扯了。”
嘟——
电话挂断。
信号切断的瞬间，友表哥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枯草地上。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到底撞上了什么脏东西？
先是泥潭里的惊吓，紧接着又是这诡异的牵引感。
这牛怎么像个活物一样，死死缠着我们不放？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口诀。
“阴传阴师，阳传阳师。一步空，二步冲。三步直达武官位，四步飞升入深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千呼千应，万唤万灵！”
嘴里念念有词，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极速勾勒。
繁复的符文成型，我猛地在胸前、后背各拍三下。
这是爷爷留下的“飞升法”。
说是能壮胆驱邪，其实就是个心理安慰剂。
但我信这个。
毕竟爷爷是个阴阳先生，虽然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本科生，骨子里崇尚科学，可小时候那两件事，像钉子一样扎在心里。
七岁那年，我和妹妹去乱葬岗割猪草。
山脚下，一道黑影从高处扑腾下来，眨眼窜进对面的油茶林。
当时我只当是幻觉，吓得大叫。
结果当晚，我和妹妹双双高烧不退，昏迷了好几天。
还有五岁时，在堂屋玩闹，侧门缝隙里挤进一团白影。
它直勾勾地走向爷爷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