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友表哥猛地切断通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还没等我们开口追问，他就指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如纸：“老培说他听得清清楚楚，那边有水牛打滚的声音……可是我们这儿……”
话未说完，他便咽了回去。默契让沉默变得震耳欲聋。
我们清楚地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明明近在咫尺，却出现了声音与现实的错位。
牯牛塘依旧死寂。
没有泥浪，没有腥风，连虫鸣都显得稀稀拉拉。夜风卷着枯叶擦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四周更加幽深恐怖。
“撞邪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声音有些发飘。
刚才爬上来时，明明听见塘底轰隆作响，如今再看，水面平滑如镜。更诡异的是，就在刚才通话期间，我们三人明明什么都没听见，王培却能通过听筒捕捉到那边的动静。
鬼影？幻听？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
“别瞎猜了。”老爸打破了僵局，嗓音低沉而坚定，“往上游走。”
没人反驳。
不管这异常源于何种原因，寻找二外公才是正事。那是条人命，容不得我们在半道因为一些神神叨怪的怪象就退缩。三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这点虚无缥缈的恐惧吓破了胆。
我和友表哥点头示意，三人再次迈步，向着更高处的山林进发。
突然——
“哗啦……噗嗤……”
一阵沉闷且剧烈的搅动声，再次从下方的泥塘深处传来。
这一次，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我们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转身。三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交汇在那片漆黑的水面上。
然而，什么也没有。
那令人心悸的翻腾声在我们回头的刹那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水面依旧平静得可怕，连个气泡都没冒一个，哪里还有半点大型动物挣扎的痕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妈的！”
我咬紧牙关，心底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不信邪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弯腰，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我瞄准那片诡异的平静水域，狠狠掷去。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浑浊的黑泥被巨石强行撕开，溅起的水珠裹挟着泥沙，在半空中炸裂成一团灰蒙蒙的雾霭。那波纹扩散得极快，像是一张扭曲的大网，瞬间吞没了平静的水面。
这动静太大了。
若是真有活物在底下扑腾，泥水本该是这般浑浊翻涌的模样。可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瞧不见。除了这声怪响，再无其他动静。
我心头一紧。
这泥塘悬在半山腰，方圆几里地，唯有山沟那条细流有水源。除此之外，全是干巴巴的石头。能制造出这么大动静，除了一塘子脏东西作祟，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我和友表哥对视一眼，都不用开口，彼此眼底的惊惧已经说明了一切：咱们撞邪了。
“别瞎琢磨了。”
父亲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咱们没招谁惹谁，真要有‘那位’在场，也看不上咱这种凡人。赶紧走，上山！”
三人不再迟疑，咬牙继续攀爬。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座山头，地势开阔起来。友表哥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吼：
“二公——！你在哪啊——！”
这一嗓子，带着粗犷的山野气息，借着山风传出去老远。我们站在高处，视野无遮挡，他的喊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二公——你在哪——”
空旷的山夜，回荡着层层叠叠的回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回想上山的路，明明只有一条道。当时怎么就忘了用这招？这会儿到了顶才想起来，真是迟来的聪明。
友表哥足足喊了十几遍。
直到嗓子哑了，也没听见半点回应。
他颓然停下，我们也顺势瘫坐在长着杂草的石台上。歇了口气，目光投向前方。这四座山峰其实是连在一起的一整块巨大山体，第一座山顶，就是第二座山的脚下。如此类推，等到爬上第四座峰顶，海拔已经逼近两千米。
就在大家调整呼吸时，天边突然亮了一道光。
远处另一座山头，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夜色中胡乱扫动。那光线晃悠了好一会儿，终于定格在我们所在的方向。
“呜……是老培？”
友表哥眼睛一亮，立刻又喊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男声，带着点疑惑：“老培他们去沙坝方向找了。你是友弟吧？”
听音色，像是王干。二外公的亲孙子，家里晚辈里的头面人物。
“是我！”
友表哥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
嘟——嘟——
接通得很快。
“干哥，你们那边咋样？有发现不？”
手机里传来王干略带疑惑的嗓音，为了让我们共享信息，表友哥特意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