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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笑了笑：“刚认识就拉着人家唠个没完，人家心里能舒坦？”
“人家本来就是赶着回家的，咱们才去的。要是扯太久，谁看不出来咱有想法？”
他顿了顿，斜眼瞥了徒弟一眼：“话说回来，你这么想留下，不会是惦记上人家妹妹了吧？”
韩春明嘴一撇：“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地痞，老盯着人家干啥？”
话虽这么说，他确实多瞄了好几眼。
但这也不能说明啥啊，哪能像师父说的那么没皮没脸。
关老爷子眯起眼睛：“咋的，看不上人家？人家哪点比咱们院里那苏萌差了？”
“师父，您又不了解她，咋就知道肯定比苏萌强？不能光看长相吧！我承认赵莹是比苏萌好看，可苏萌性格也不差啊！”
一提苏萌，韩春明语气就有点冲。
老爷子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你还年轻，有些事儿看不透。”
“苏萌啊，不是能过日子的人。我这么说你肯定不爱听。”
“你的事，师父从来没多嘴过。可我一直在看。”
“特别是今天见了赵莹那丫头，我觉得必须跟你说道说道。”
韩春明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是真心为他好。
再说了，他也想听听师父到底咋想的。
老爷子缓缓开口：“人呢，能将就。可要是还没定下来，碰上了更好的，换换也无妨。你都不确定自己对苏萌是不是真喜欢。”
“你也不知道苏萌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你俩不过是打小一起玩，经常凑一块儿罢了。未必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韩春明更糊涂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啥道理。
老爷子边走边摇头，语气沉了下来：“苏萌老跟你玩，图的是啥？图你顺着她、惯着她。她觉得跟你待着有意思，能从你身上找到存在感罢了。”
关大爷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姑娘家嘛，大多都有点小性子，这不算稀奇。但凡事都得有个分寸，苏萌这丫头，明显是过了那条线。”
“我这当师傅的，话可能不中听，但你记着——往后你若是栽了跟头，日子过得不如意了，她多半会瞧不上你。”
韩春明拧着眉头，直接顶了回去：“我自己要是混得落魄了，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看不上我不是很正常？”
话音刚落，关大爷手里的拐棍就砸在了他身上。
老头儿脸一沉：“我说的是她嫌贫爱富！是看不起你拼了命努力之后，仍然没混出个样来！不是瞧不起你自暴自弃！”
“你自己破罐子破摔，那谁也救不了你。”
“可你要是拼尽全力了，就因为时运不济栽了，她照样会看轻你！”
“就算你自己觉得还能翻身，她眼里也根本看不到那么远。”
韩春明不吭声了。
关大爷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说她心肠歹毒。是她的出身和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眼界就是这么窄。”
“她家是教师门第。搁以前，教师这行当吃香得很，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跟皇帝看奴才似的。”
“也就这几年局势特殊，教师被打压了，她们家才没了那股子优越劲儿。”
“但风头总会过去。等局势一稳，她家恢复了原来的地位，她爹妈头一个就瞧不上你。”
“你别看她成天嘻嘻哈哈的，好像挺活泼。那是你没看透。她骨子里头，从头到尾装的就只有她自己。”
“现在年纪小，你给她点存在感她就满足了。可往后呢？她要的就是实打实的东西了——吃穿用度，样样都得比别人强。”
“这本来也没啥，谁不想过好日子？可她那个性子，要的是不能断的、源源不断的好！”
“你好好想想，假如哪天你落魄了，她是会主动来安慰你、照顾你吗？”
“她只会跟你甩脸子，生闷气。”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对她那股子好，有没有断！”
“你再琢磨琢磨——她为你做过什么？又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韩春明听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他还是倔着回了句：“她还小，哪懂这些？再说了，就算她想给，她一个丫头片子，能给什么？她啥也没给过我，我也不需要她给啊。”
关大爷再次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说得没错。可你得分清楚，看人得看长远，得把最坏的情况也算进去。她的性子，从小看到老，不会变的。”
“你要听不进去，我就换个说法。”
“她小？你看看跟她差不多大的赵莹。”
“你没瞧见人家一直扶着她妈走路？”
“你没瞧见人家一直在悄悄照顾外地来的郑娟姐弟？”
“你没注意到，人家从头到尾，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这就是细节。这叫懂分寸、知进退。”
“你把苏萌搁今天这场景里试试——她八成得把自己当主角，满场抢风头。她会去照顾别人？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先让她表现痛快了再说。”
“你觉得那是活泼可爱。”
“可在真正有眼力的人看来，那就是——不知道好歹。”
“你不信？成，让苏萌去见赵建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