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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娟低着头点了点，又补了一句，“我想练练字，你的字好看，我想照着学学。”
这么一说，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赵建平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
土不土的，喜欢不就行了。
这姑娘心思细，又敏感，这点小要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过来，我教你写。”
“嗯……”
赵建平把她重新拉到腿上，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走。
“正楷讲究四平八稳，横要平，竖要直，撇捺不能急，一步一步来，一笔一笔写，最后凑在一块儿，才成一个完整的字……”
他边写边说，声音压得低，气就喷在她耳根上。
郑娟被他的大手整个包住，后背贴着他胸膛，踏实得不像话。
“嗯。”
她把心沉下来，跟着他手的力道，一笔一划地走。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个词。
夫唱妇随。
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你这双眼，真让人挪不开”
“里头藏着晴空、细雨、落日、长河、云雾、飞鸟”
“可我的眼睛更胜一筹”
“因为眼里全是你”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楷体，一首短小的现代诗，两个人你一笔我一笔，认认真真地落到了纸上。
赵建平在心里偷偷念叨：余光中老师，别怪我了。
不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余光中这个人？
赵建平想了想，也没那么要紧。
关键郑娟喜欢。
“真漂亮。”
郑娟眼睛里泛着光。
赵建平笑着问：“哪儿漂亮？”
郑娟难得扭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嘟起。
“不准笑话我，我就是觉得好看，不分哪儿跟哪儿，哪儿都好看。”
说完，她抓着纸，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门。
“走了！”
门啪地关上。
郑娟把这张独一无二的纸轻轻折好，塞进怀里。
笑着回了自己屋。
那点小小的不安一下子散了，心里头反倒涨满了说不出的成就感。
赵建平还站在原地，咂摸着刚才那画面。
“这丫头，还学会翻白眼了，看来越来越放得开了。”
他没察觉，自己这把活了两辈子的人，在感情上也变得简单了，容易知足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以他现在这心境，估计也不会觉得有啥好改的。
日子嘛，总会被柴米油盐磨平棱角。
可在那之前，这点最纯粹的美好，难道不值得好好留着？
正因为难得，才让人盼着。
正因为干净，才叫人忘不掉。
……
一夜过去。
谁都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大清早，个个兴冲冲地爬起来，折腾了一宿的失眠，反倒不觉得累。
没一会儿。
一辆大巴车开进了开荒团的大院子。
大伙全愣住了。
宋高远笑着解释：“村长提前帮忙租好的，能把咱们直接送到省城火车站。我寻思给你们个惊喜，就没提前说。”
李大牛眼珠子骨碌一转。
接着一把捞起宋高远，原地转起了圈。
“哈哈哈，宋高远你小子可真机灵啊！”
“你放我下来……”
“哈哈哈，好兄弟抱一下又咋了，你还害臊不成！”
“李大牛你赶紧撒手，宋高远快让你转吐了！”
“啊？哦，行！”
李大牛赶紧把宋高远放下来。
宋高远回身就是一脚。
结果没踹动。
宋高远：“？？？”
“李大牛，你是不是又长肌肉了？”
宋高远自己也是练过的，这一脚踹出去，李大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李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觉得啊，我一直这体格，是你劲儿太小了。”
宋高远：“……”
这时候郝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挨个发到大家手里。
“都拿一张留念吧，这是你们刚来那天在车站拍的，看看自己变化多大。”
大家接过照片，低头比了比。
别说，还真看出点不一样来。
最兴奋的要数吴大茂，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大叫一声：“，我好像变高了！”
说完撒腿就往仓库跑，拽出卷尺就开始量。
没一会儿他就乐疯了。
“哈哈哈哈，老子真的长个了！老天爷啊，我总算到一米六了，我现在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我已经忍不住想回家让我妈好好看看了。”
“还有隔壁那二狗子，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众人：“……”
李大牛及时补了一刀：“你真长高了？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你不还是全团最矮的吗？连赵莹和郑娟都比你高。”
吴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