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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东侧的那张紫檀大案旁，清阳子、清寰道人和清瑶子三人正围坐一处，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舆图，边上搁着几盏已经半凉的灵茶，茶汤表面浮着细碎的翠色叶片，被殿内穿堂而过的微风拂出一圈圈细纹。
清阳子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清寰道人捻着胡须不时点头，清瑶子则侧耳倾听，指尖无意识地在案沿上轻轻叩击，三人之间的气氛热烈得很，像是方才正在议论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王宇的身影刚从门廊的光影交界处露出来，殿内的说笑声便像被刀刃齐齐切过一般戛然而止。
清寰道人最先看见他，抬起手臂朝他摆了摆，袖口处的银丝云纹在光线里一闪：
“玄宇快来，正说你呢。”
王宇快走几步上前，在三人面前端正站定，整了整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先朝清寰道人拜下：
“徒儿拜见师父。”
又转身朝左侧的清阳子揖了一礼：
“拜见大师伯。”
再转向右侧的清瑶子：
“拜见七师叔。”
每一声都清晰而郑重，额头几乎要触及交叠的手背。
清阳子端坐不动，受了这礼，脸上的笑意却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嘴角，连那两撇修剪得齐整的胡须都微微翘了起来。
清瑶子也满意地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目光在王宇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像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待清寰道人开口，清阳子已经抢先说道：
“玄宇啊——”
他拖长了尾音，手掌在膝盖上轻轻一拍，语速忽然加快，
“以后我们七个就是你共同的师父了。咱们掌门那边，已经正式同意了我们师兄弟共同收你为徒的意见。从今天开始，你应该改口喊我们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一直到七师父，明白了吗？往后可不能再叫什么大师伯七师叔的，生分。”
“这……”
王宇微微怔住，眼睫倏地抬起，目光带着明显的意外转向清寰道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用眼神向自己的原师父求助。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无措，像一个突然被塞了太多糖块的孩子，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尝起。
清寰道人此刻的老脸拉得要多长有多长，嘴角往下撇着，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两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强行忍着什么。
他憋了好一阵，胸口起伏了两回，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又长又沉，带着认命般的酸楚：
“玄宇，你大师父说的是真的。从现在开始，你确实有七个师父了。这是掌门亲自拍板定下来的事，我拦不住，也改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几分不舍，又有几分欣慰，最终化作一声短促的轻哼，
“同时也确定了你寰真派神子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寰真派的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