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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对自身遗蜕的执念深重到近乎偏执，一旦被龙族得知某条蛟窃取了龙丹炼化，不单是那条蛟本身要遭受剥鳞抽筋之刑，就连它背后整个族群、甚至所有与之有关的蛟族支脉，都会被牵连屠戮殆尽。
这份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任何一条蛟在觊觎龙丹时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小龙垂下头颅，信子焦躁地在空气中弹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小龙，”
王宇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看穿了它所有顾虑，
“你先把这个龙丹吞噬了，完全炼化之后，”
他手掌摊开，储物戒上又是几道青光一闪而过，隔着戒面都能感应到里头另外五枚龙丹散发出的同源气息，“我这里还有五枚。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长出完整的四肢和龙爪来，背上那排鳍刺也会褪去，换成真正的龙鳞。”
“还……还有？！！！”
小龙猛然抬起头，下颌几乎要脱臼般张大，猩红的信子僵在半空忘了收回，连舌尖分叉处挂着的涎液都忘了吞咽。
它那对竖瞳瞪得溜圆，瞳仁里的竖线几乎撑成圆形，里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老大这是……屠了一整个龙窝吗？否则哪里来的六枚龙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它又猛地回想起王宇身上那股龙皇气息来。
那股气息它曾经亲身体验过，恢弘，磅礴，带着万龙之祖的沧桑威压，不像是任何活着的老龙能散发出来的，倒像是……血脉源头本身的味道。
有这层气息兜底，别说是六枚龙丹，便是六十枚，怕是也惹不来什么龙族的追究。
于是它再不犹豫，张开巨口，上下颚之间的角度撑得几乎平直，露出满口森白交错的利齿和喉咙深处暗红色的肉壁。
那枚龙丹被它舌尖一卷便含入口中，丹体混着津液滚过齿列时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像是一颗浑圆的琉璃珠子落在玉石盘上。
小龙随即合拢嘴巴，喉结处猛地一滚，将龙丹咽入腹中。
它闭起眼睛，脸上的鳞片微微翕动，像是在感受那团滚烫的能量沉入丹田时带来的灼热震颤。
片刻之后它重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向王宇，等待他将自己收进小世界。
果然，没让它等待多长时间。
王宇随手一挥，小龙只觉得眼前景色忽然一变，潮湿温热的沼气味扑面而来，氤氲的白色水汽弥漫在四周，脚下是软烂深黑的淤泥，几丛芦苇从水泽边缘斜斜地长出来，叶片上凝着饱满的露珠。
远处密林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树冠间有不知名的飞鸟扑棱棱惊起，翅尖扫落一串水珠，落在泥面上砸出细小的凹坑。
它舒适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脊背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张开来又合拢，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摩擦声，像是一副铁甲在重新校准每一块甲片的位置。
然后它摆动尾巴，拖着沉甸甸的身躯，顺着沼泽边缘开始寻找起最适合栖息的那片水域来。
安排完小龙，王宇这才收回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小龙信子蹭得有些凌乱的衣袍。
他将袍角拽平，腰带重新束紧，又把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确认周身上下再无失仪之处，这才抬步，向着师父的寝殿方向行去。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去师父那里报到，只顾着和许沐妍探讨人生了……但愿老爷子不要发火才好。
王宇刚踏入殿门，迎面便是一阵热络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