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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啪”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陈耀兴面前。
他随手拉过一张还算完整的酸枝木椅，稳稳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的陈耀兴，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眼底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怎么样？”
他偏了偏头，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这一回，舒服了？”
陈耀兴趴在地上，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才孙僮那一丝灵力压下来的滋味，像是一座山岳从头顶碾过，五脏六腑都被挤得移位了一般。
他缓了好几息，才勉强撑起手臂，抬起头来，脸上已换了一副模样。
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扭曲泛白的脸，此刻竟堆满了谄媚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高高翘起，看上去诚恳至极。
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音：
“前辈责罚得对，是我们自己眼拙，不识高人，我们该罚！晚辈向前辈郑重道歉，今日之事，是我们陈家的不是，晚辈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手下，绝不再犯。”
一番话句句在理，姿态也放得足够低，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识时务。
可王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掠过陈耀兴那双刻意弯起的眼睛——
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狠厉与阴鸷，如同毒蛇吐信，虽稍纵即逝，却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不过。
王宇嘴角那抹笑意未减分毫，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甚至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折扇。
一头雄狮，会在意脚边一只蚂蚁在盘算什么报复吗？那蚂蚁即便磨亮了牙齿，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不错。”
王宇用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拍，语调带着几分嘉许，
“有错就改，知错认错，值得表扬。起来吧。”
他用折扇虚虚点了点四周狼藉的大堂，又朝缩在一旁、脸上犹带泪痕的店小二努了努嘴：
“将这里损坏的物件，按价一一赔偿。还有、店小二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也一并算了。人家好好一个小伙计，平白挨了一顿打，受了满肚子委屈，不能白受。”
说罢，他弯下腰，伸出右手，在陈耀兴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啪啪有声，像是长辈在拍打一个顽劣的晚辈，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
然后他直起身，慢悠悠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记住了，本公子姓庄，名毕凡。我不希望在南宫世家的地盘上再见到你们陈家人的身影——懂？”
“庄毕凡……”
陈耀兴将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两滚，默念三遍，牢牢刻进心底。
他面上却仍旧挂着那副受教恭顺的表情，颤巍巍地爬起身来，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十块上品灵石，双手捧着递到店小二面前，又朝着王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折成直角：
“多谢庄前辈宽宏大量，晚辈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改过自新。”
说完，他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酒楼外走去。
临出门时脚步顿了一瞬，背对着王宇的眼底闪过一抹毒光，但很快就收敛干净，消失在门外熙攘的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