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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原本围观的百姓吓得哗然四散，却又忍不住远远驻足偷看。
那老者仰面躺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又呕出两口暗红的淤血，这才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佝偻着腰，一步一步重新走进酒楼，脚步虚浮，脸上的阴鸷早已被惊骇取代。
他走到孙僮面前，抬眼看向这个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少年，眼底深处的不甘翻涌了片刻，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方才那一拳中蕴含的力量，至少已是合道境之上的境界！
而面前这个少年，看骨龄撑死了不过二十岁……二十岁的合道境？那他背后的家族，亦或是他身后的师门，又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在千屿大陆，因一句口角便招来满门覆灭的先例，他听得太多太多，也见得太多太多。
陈家在罗云岛或许算得上一方豪强，但放眼整个大陆，不过是一条稍微肥壮的蝼蚁罢了。
一念及此，老者所有的傲气和不甘，在极短的时间内轰然坍塌。
“噗通——”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和嘶哑：“前辈！老朽陈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与公子，请前辈责罚！”
这一跪，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酒楼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哇……陈家居然认怂了？那个陈辉可是炼虚境的高手啊！”
“这两个少年是什么来头？一招就把炼虚境打跪了？”
“啧啧啧……这陈家这几年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可没少找南宫世家的麻烦，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踢到了铁板，真是报应！”
街上围观的百姓压低声音议论纷纷，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飘进酒楼，让跪在地上的陈辉那张老脸愈发涨得紫红。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般识趣。
“陈辉！你给本少滚起来！！”
一声尖锐愤怒的嘶吼从皂袍人群中炸出。
一个锦衣少年拨开众人冲了出来，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孔泛白，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突，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陈辉，又恶狠狠地瞪向王宇和孙僮，浑身气得发抖。
此人正是陈耀兴，陈家嫡系的小少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自家那位炼虚境的护卫统领，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一拳打跪了！
这若是传了出去，他陈耀兴的脸面往哪里搁？！
“哼。”
孙僮见他兀自不知死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将凝聚了一丝灵力的一指遥遥朝陈耀兴及他身后那群人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天穹塌陷般骤然降临。
“啊——”
“噗通……噗通……”
陈家那七八个人，包括陈耀兴在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头顶狠狠摁下，膝盖齐齐弯折，接连倒地，有的趴在碎裂的碗碟间，有的蜷缩在桌腿旁，一个个瞳孔涣散、四肢不由自主地痉挛抽搐，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吟。
他们望向孙僮的目光里，之前的嚣张跋扈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