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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渐渐对这座北境重镇有了大致的印象。
石板路面被往来的行人和驮兽磨得光滑发亮。
两侧的建筑大多两三层高，底层是商铺，上层住人。
空气中混杂着烤面包的焦香、皮革鞣制。
以及某种说不上来的香料味道。
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拐过一条街角，听到了一阵与众不同的吆喝声。
“来看看咯！上好的货色！刚从南边运过来的！”
时四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搭着一个简陋的木台子。
台子周围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些衣着体面的市民和少数几个佩剑的佣兵模样的人。
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木台上站着七八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七八个被铁链锁住的人。
时四的脚步顿了一下。
奴隶市场。
他在史料中读到过这个时代的奴隶贸易
神只时代早期，大陆虽然名义上统一。
但各地之间仍然存在着严重的种族歧视和阶级压迫。
精灵、兽人、半兽人，以及各种混血种族，往往被视为次等生灵，被捕捉、贩卖、奴役。
亲眼见到，终究是另一回事。
“精灵族！纯血精灵！看看这耳朵，看看这皮肤！买回去做个侍女或者歌姬，倍儿有面子！三百金币起步！”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商人模样的男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半兽人！熊族血统，力气大，能干重活，一百五十金币！”
“兽人，八十金币起！皮实耐造，怎么使唤都行！”
奴隶贩子一个个地介绍过去，口沫横飞，像是在拍卖牲口。
每报出一个价格，台下便有人举牌或喊价，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赶集。
时四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孩。
她蜷缩在木台最边缘的位置，像一件被随意堆放在角落的货物。
一头乱蓬蓬的白色长发垂落到腰际，发梢沾着灰尘和草屑，纠结成一缕一缕的。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破布衣裳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一块勉强蔽体的粗麻布。
边缘磨出了毛糙的线头，露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黑色犄角。
恶魔的角。
时四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这个时代，恶魔血脉被视为最不祥的存在。
人族与恶魔的混血
尤其是拥有明显恶魔特征的混血儿
往往从出生起就被抛弃或杀害。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只能生活在社会最阴暗的角落，被所有人唾弃和恐惧。
奴隶贩子显然也没把这个女孩当回事，介绍到她的时候只是随口带了一句。
“这个恶魔和人族的混血，不值钱，谁要谁带走，十个金币就行。”
台下一阵哄笑。
“十个金币？倒贴我十个金币我都不要！”
“恶魔种带回家，不怕半夜被吃了啊？”
“哈哈哈哈——”
时四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孩。
她大概八九岁的年纪，瘦得像一根风干的柴火棍。
她的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