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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几百号人挤在老糖厂门口那片空地上，比菜市场早市还密集，但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声音。
林北等了三秒，没人动。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陈冰和秦悦走过去。
陈冰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攥出了两道褶痕。
她看着他走过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亮得厉害，像是阳光落进了深色的水里。
秦悦松开了攥着她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给林北让出位置。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被风吹着贴在大腿根部，白色衬衫扎在裙腰里，腰身那截弧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纤细。
她的耳根红着，像是刚才攥得太用力留下的余韵。
林北走到陈冰面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
“师娘，合同给我。”
陈冰把文件夹递过去。
林北接过来，转手递给身后的秦悦。
“秦秘书，把合同收好。”
秦悦接过文件夹，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她的脸还红着，嘴唇抿了抿，又松开。
林北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几百号工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空旷的工地门口回音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堵门的，你们今天不走也行。但晚上没人管饭。”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有人开始往外挪步子，一个接一个，像退潮时沙滩上的水痕。
老糖厂门口那片空地，终于慢慢空了出来。
人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二十几个没动。
他们站在老糖厂门口那片碎砖地里，手里攥着安全帽，衣服上沾着灰，脸上带着一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表情。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大刘欠他们工钱，仨月了，一分没给。
林北扫了一眼这些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扇被撞凹陷的铁门。
大刘还瘫在那儿，后背靠着铁皮，想爬但爬不起来，胸口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你们是大刘从劳务市场拉来的？”林北走过去，蹲在那些工人面前。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晒得黝黑，手背上全是皲裂的口子。
他攥着安全帽的带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欠我们仨月工钱，说是工程款下来就结，一直没结。”
“多少钱？”
“二十三万。我们二十三个人，加起来。”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张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张，把我那辆皮卡开到老糖厂来。后车厢的东西别动，连着箱子一起拉过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林北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瘫着的大刘。
大刘的嘴张着，眼睛瞪着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林北没理他。
二十分钟后，一辆灰扑扑的皮卡从巷口拐了进来。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后车厢用帆布盖着，鼓鼓囊囊的。
老张从驾驶座跳下来，拉开后车厢的帆布。
里面并排放着三个黑色的皮箱，锁扣扣着，每个箱子都沉甸甸的。
林北走过去，把第一个箱子提下来，放在地上，咔嗒一声开了锁。
箱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