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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了一队工程车过来，把老糖厂的大门砸了！十几个人拿着家伙，领头的说是赵四海，要找你！”
林北的眼神沉了一下。
赵四海，青山市最近冒出来的建材商，据说是京城那边扶起来的，专门抢本地老牌企业的生意。
“我马上到。”
他蹬上破三轮，链条嘎吱嘎吱响，拐过两条街，直奔老糖厂那片荒地。
隔了老远就听见轰鸣声.....不是机器声，是人声，还有铁器砸在铁门上发出的闷响。
老糖厂的大门早就锈得只剩半扇了，此刻彻底被掀翻在地，扭曲的铁皮陷在泥地里。
一辆巨大的黄色推土机停在门口，引擎轰隆隆地响着，排气筒冒着黑烟。
推土机旁边停着三辆渣土车，车斗里装着碎石和废料。
推土机的驾驶室门开着，一个四十出头的胖子站在上面，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迷彩背心，脖子上挂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喇叭。
他正是赵四海，青山市建材圈的新贵，据说身家几个亿，但谁都知道那些钱来路不正。
“林北呢？！那个开破咨询公司的林北呢？！”赵四海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猖狂味儿，“你他妈给我出来！
这块地我盯了两年了，你一个穷酸捡破烂的，也敢跟我抢？”
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穿工装的汉子，有的拎着铁管，有的攥着大锤，有的抱着撬棍。
他们把老糖厂那扇被砸烂的铁门围了一圈，脚边散落着碎砖头和锈铁皮。
旁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老街坊，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
卖豆腐的大姐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豆腐，脸色发白。
秦悦站在人群边上，白衬衫扎在黑色包臀裙里，腰身纤细，裙摆被风吹得贴着大腿根。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手指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她看见林北骑着破三轮过来，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他带了二十多个人，还有工程车，说要你今天之内把地契交出来，否则就把北咨询也推了。”
林北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跳下来，看了一眼那扇被砸烂的铁门，又看了一眼站在推土机上的赵四海。
他那件旧迷彩在阳光下洗得发白，脚上踩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跟周围那些穿工装拎铁管的汉子比起来，像个误入工地的路人。
但他没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赵四海看见了他，把扩音喇叭举起来，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林北！你他妈还敢来！
这块地你花了八十万是吧？
我给你九十万，你把地契交出来，今天这事儿就算完。
你要是不交.....”
他顿了顿，拍了拍脚下的推土机驾驶室顶棚，咧嘴笑了：“我这推土机可不长眼。”
林北走到推土机前面，停住。
他仰头看着赵四海，嘴里叼着烟，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老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你这是替谁办事？崔洪伟？”
赵四海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北会直接点出崔洪伟的名字。
他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横样：“你管老子替谁办事！地契你今天交不交？”
“不交。”
“不交？”赵四海把扩音喇叭扔给旁边的小弟，弯腰从驾驶室里抽出一根撬棍，攥在手里，指着林北的鼻子，“那老子就替你把你这破公司拆了！”
林北弹了弹烟灰，笑了。
“赵老板，你知道崔洪伟为什么自己不来吗？”
赵四海愣了一下。
“因为他怕。”林北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怕被我打脸。他让你来，是让你替他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