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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
崔少杰又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身后翻倒的椅子上，差点绊倒。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地响了两声。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崔家的人！
我堂哥是崔洪伟！
你敢动我，京城崔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北没停。
他走到崔少杰面前，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揪住了那头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
五指扣住头皮，把崔少杰整个人从歪倒的椅子旁边拎了起来。
崔少杰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他想挣扎，但头皮被揪住的那种酸麻感让他全身的力气都散了，两只手徒劳地拍打着空气。
林北把他往前一带，朝那张碎了钢化玻璃的茶几走过去。
茶几表面碎了大半，还有几块残破的玻璃茬子斜着插在边框里，边缘尖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林北按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不紧不慢。
崔少杰的脸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结结实实地被按在了那些碎玻璃茬子上。
“唔.....”
玻璃割破皮肤的声响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上划了一道。
血珠从崔少杰的额角和颧骨渗出来，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林北弯着腰，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按在玻璃上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少，你刚才说让我教你做人？”
崔少杰的脸在玻璃上蹭着，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但那串含混的呜咽里隐约能听出“我错了”三个字的轮廓。
林北没松手。
他把叼在嘴角的烟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烟已经湿了，是被飞溅的酒水浸的。
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碎玻璃上。
“那你记住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青山市的夜场，你动不了。
回去告诉崔洪伟，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八里铺找我。”
他松开了手。
崔少杰整个人像一袋湿水泥一样瘫在了茶几旁边，后背抵着翻倒的椅子腿。
脸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把那件印花衬衫的领口染花了一大片。
他蜷在那儿喘着气，嘴里嗬嗬地响着，说不出完整的字。
林北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吧台。
柳如烟还坐在高脚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但手指攥着吧台边缘，指甲陷进大理石台面的那道裂纹里。
她咬着下唇，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没了之前的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暗红色的口红边缘被她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楚。
秦悦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握着一只空杯子，指节发白。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从那片倒了一地的人的狼藉上慢慢移回来，落在林北身上。
林北走到吧台后面，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指上的碎玻璃屑，又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
然后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青岛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盖子，喝了一口。
“柳老板。”他说，“你那些酒水供应商的事，明天我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