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北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崔少杰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定格成一种猪肝一样的紫。
他手里的棒球棍攥得嘎吱响，指节发白。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已经等不及了，带头那个光头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晃晃的光，映在他纹着蝎子的胳膊上。
“给我砍。”崔少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光头第一个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砍刀自上而下劈落，刀风带着呜呜的声响，直奔林北的脖子。
这一刀又快又狠，换了普通人，脑袋非搬家不可。
林北没躲。
他右手从吧台上捞起一个青岛啤酒瓶。
那个瓶子刚才被柳如烟拿在手里，还剩大半瓶酒，瓶身冰凉。
他的手腕没怎么动，只是迎着光头的刀势平平地送了出去。
“啪。”
啤酒瓶的瓶底砸在光头的额角上。
玻璃炸开的声音闷而脆，带着一种结结实实的质感。
碎玻璃茬子四散飞溅，有几片擦着柳如烟吊带裙的裙摆弹开，落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更多的玻璃茬混着红色的液体流了光头一脸，顺着他的眉毛、鼻梁、下巴往下淌。
光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砍刀从他手里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他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吧台椅上，椅子翻了，发出一声闷响。
他蹲在地上，嘴里含混地发出一些听不清的音节。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崔少杰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林北已经动了。
他左手还夹着那根没点的烟，右手顺手从吧台上又捞起一个啤酒瓶，往前迎了一步，侧身挤进了第二个黑T恤怀里。
那个黑T恤抡着铁管砸下来，铁管擦着林北的肩膀过去，砸在吧台上，大理石台面崩出一道裂纹。
林北的肘尖已经顶在了那人肋下，不重，但位置刁钻。
那人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铁管脱手，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嗓子眼里挤出半声叫，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后面的两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林北的动作很快，快到秦悦坐在高脚凳上只看得见一道旧迷彩的影子在人群中闪了两下。
钢管和棒球棍的击打声、玻璃破碎声、骨节错位的闷响混在一起，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着。
那张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多了几道裂纹，一个倒下的黑T恤把旁边的酒架带翻了，几十个空酒瓶滚了一地，碎玻璃铺了半片地板。
不到十秒钟。
崔少杰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趴了大半。
有的捂着手腕缩在墙角，有的抱着膝盖蜷在地上，还有两个叠在一起，把旁边一张钢化玻璃茶几压得粉碎。
光头的额头还在流血，靠在吧台脚边，那柄砍刀横躺在他脚旁，刀刃上沾了一点他自己额角的血迹。
大厅里弥漫着玻璃碎屑和啤酒混在一起的气味，混着汗味和金属的冷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之后留下的残骸。
崔少杰站在那堆狼藉中间，手里的棒球棍还在，但握法已经不对了。
他的腿在抖，抖得裤管都在晃。他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踩在一片碎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林北。
林北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左手里那根烟还叼着，嘴角有极淡的血痕.....不是他的，是第一个光头飞溅出来的。
右手空了，啤酒瓶扔了，手指上沾了一点碎玻璃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