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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楼里没有灯。
李牧站在门口，盯着二楼那道戴帽子的身影，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方没有躲，也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那么站着，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人不安。
李牧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右手摸进衣兜，指尖压住那三张黄符中的一张，缓缓迈进楼里。
脚下是碎玻璃和砂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楼空得厉害，墙皮脱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发潮的气味，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楼道深处隐隐作响。
李牧眼睛没离开二楼。
可等他走到楼梯口，再抬头时，那道人影却不见了。
空了。
刚才那扇破窗后面，只有一片晃动的黑影。
李牧后背顿时绷紧。
不对。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一闪。
下一刻，一道黑影贴着他刚才站的位置扑了下来，“啪”地一声砸在楼梯扶手上，竟是一团缠成一束的黑发样东西，里面还裹着湿冷的腥气。
李牧头皮发麻，右手猛地抽出黄符，照着那团东西拍了过去。
“镇！”
这一下并不标准，更多是情急之下照猫画虎。可符纸刚贴上去，还是“滋”地冒出一股淡淡白烟，那团黑发猛地一缩，像被烫着一般扭动起来，转眼散成一片黑气。
李牧刚松半口气，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笑声。
不是从前面来的。
是在他背后。
李牧猛地回身，只见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低着头，步子僵硬，一前一后朝他走过来。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那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神情木然，脸色发青，眼白里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灰。
和那晚袭击他的两个人，状态很像。
又是拿活人当壳子。
李牧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躲啊。”
楼上忽然传来声音。
那声音沙哑发飘，带着一点戏谑，正是那天夜里听过的调子。
“你不是想找我么？”
李牧抬头，却只看见二楼拐角处一截帽檐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前面那两个被操控的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朝他扑了过来！
李牧反应已经比以前快了不少，几乎在对方扑来的同时就往侧边一让，可楼道太窄，其中一人仍重重撞在他肩上。那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像普通人，撞得李牧半边身子发麻，后背差点磕上墙。
另一人紧跟着一拳砸来，动作生硬，却又快又狠。
李牧抬臂硬挡，骨头都被震得一阵发疼。
这不是单纯打架。
对方明显没什么章法，但偏偏这种被硬生生催出来的蛮力最难缠，完全是不顾自己身体地往前扑。
李牧咬牙，借着对方扑空的瞬间，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膝弯。
那人腿一弯，竟只是晃了晃，紧接着又抬起头，眼珠灰沉沉地盯着他。
李牧心里一寒。
正常人吃这一脚，至少得失去平衡，可这人像根本感觉不到痛。
楼上传来一声低笑。
“怎么样？普通人可比纸人好用多了。”
李牧怒火一下窜了上来。
可怒归怒，他脑子还没乱。陈老道说过，遇到这种被阴气强行吊着的人，不能跟他们死缠，打倒没用，得断他们身上那口“吊着的气”。
李牧猛地后退两步，强行压住呼吸，盯住最近那人的眉心和肩颈。
果然，在他凝神之下，能勉强看到两人头顶和后背缠着一层淡淡黑气，像丝线一样把他们提着。
他心头一动，右手迅速摸出第二张黄符，咬破指尖，飞快在上面一抹。
这是陈老道临时教过他的笨法子——符力不够，就拿自己的血去催。
代价大，但见效快。
“去！”
李牧甩手把符拍向前方那人胸口。
黄符一沾身，男人猛地发出一声不像人的闷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胸口那层黑气顿时散开大半，人也“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成了一个。
可另一个已经逼近到眼前。
李牧仓促侧身，还是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那手冷得像冰，力气却大得惊人，捏得他腕骨生疼。下一秒，那人张口就朝他脖子咬来！
李牧心里一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左手那包灰白粉末狠狠扬了出去。
粉末扑了对方一脸。
那人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捂着脸发出尖厉嘶叫，整张脸上的黑气都开始翻涌。
李牧趁机挣脱，后退时脚下却踩到一截断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