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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蔓看着苏父，眼眶一下子热了。
“爸……”
苏父的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她，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屋里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苏母冲到门口，看见苏蔓蔓，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近看，苏母的脸比昨天看见的更苍老，头发灰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蔓蔓……蔓蔓……”
“妈——”
苏蔓蔓眼泪下来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苏母身后冲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姐！姐！”
是弟弟。
十岁的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呜呜地哭。
苏蔓蔓搂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父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把苏蔓蔓拉进屋里，探出脑袋往外面看了几眼，迅速关上门。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出一张张消瘦憔悴的脸。
苏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眼泪就没断过：“蔓蔓，你怎么来的？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怎么敢来？让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苏父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弟弟还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仰着脸看她，眼泪糊了一脸。
苏蔓蔓弯下腰，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小轩，姐姐来了，不哭。”
弟弟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苏蔓蔓站起来，把背篓放下来。
“爸，妈，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苏蔓蔓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一大搪瓷缸子鸡汤，还用旧布包着，还是温的。
二十多个鸡蛋，用报纸裹着，一个没碎。
一小袋大米，一小袋白面。
两罐麦乳精。
苏母看着这些东西，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蔓蔓，你这是……你哪儿来的钱？你自己够不够吃？你怎么……”
苏蔓蔓握住她的手：“妈，我有钱，我有办法，您别担心我。你们先吃，补补身体，我看你们瘦得……”
她说不下去了。
苏父走过来，粗糙的手按在她肩上，抖得厉害。
他嗓子沙哑：“蔓蔓，你不该来，让人发现，你也得跟着遭罪……”
苏蔓蔓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爸，我不怕。”
她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是您闺女，您是我爸，她是我妈，他是我弟。你们在这儿遭罪，我怎么能不来？”
苏父别过脸去，肩膀抖动着。
苏母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弟弟又扑上来，抱住她，脸埋在她身上，闷闷地说：“姐，我好想你……”
苏蔓蔓蹲下来，搂着他：“姐以后会常来看你们。”
苏父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苏母擦着眼泪，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