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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开始，佳木斯厂区的机器嗡鸣声再没有断过一天。
一九四六年春节刚过，佳木斯的积雪还没有化，陈靖宇就把迫击炮弹的攻关提上了日程。
子弹的生产线刚刚跑顺，日产已经稳定在了一个可观的数量，但子弹只能解决步兵的近距离作战需求，要打掉国民党军队的炮楼和工事，得靠迫击炮。
而迫击炮的关键，在于炮弹。
陈靖宇蹲在技术室的地上，面前摊着一堆从日伪仓库翻出来的未装配的九一式引信零件，旁边摆着一本摊开的俄文引信设计手册，孙维世蹲在他对面，正在逐段翻译手册中关于惯性保险机构的设计原理章节。
九一式引信的核心结构并不复杂，一个惯性保险机构，平时由弹簧顶住击针，使击针无法接触雷管；
炮弹发射时，后坐力压缩弹簧，使击针解锁；
弹体碰目标时，击针在惯性作用下前冲，刺入雷管，引爆弹体。
原理清楚，结构清晰，但要自己复制出来，麻烦就大了。
陈靖宇把那批日制引信零件拆开，把每一个零部件都用卡尺逐件测量了一遍，把尺寸和公差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画出全套图纸，送到修造厂去试制。
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之后，他蹲在试射场的掩体里，亲手把那批试制引信装上弹体，一发一发地试射。
打出去的结果很不好看，瞎火率超过三成，约有三分之一落到目标区域而没有正确的引爆。
哑弹砸进冻土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弹体大半截插进土里，没有爆炸，安静地躺在那里。
陈靖宇蹲在靶场边缘，看着那些哑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没炸的弹体回收，带回了车间。
他用砂轮把弹体切开，取出引信，拆开之后检查了弹簧的状态，弹簧的自由高度已经缩水了，弹性不足，击针无法获得足够的冲击速度去刺入雷管。
他找到田中宏，两人把原材料认定为本地土法冶炼的弹簧钢丝之后，把剩下的钢丝拿到铁匠炉上，将钢丝埋在木炭粉和骨粉的混合物中加热到九百度，保温六小时，然后出炉快速浸入淬火油中，再回火调整硬度。
渗碳处理完成之后，钢丝的表面硬度明显提升，芯部仍然保持了一定的韧性。
他用处理过的钢丝重新绕制了一批弹簧，装上引信，再做了一次试射。
试射这天孙维世也来了，拿着冲压模具设计手册站在靶场旁边，准备记录实测数据。
靶场上摆了五个用松木板钉成的标靶，间距均匀，用来模拟敌方人员的站立高度和密度分布。
陈靖宇蹲在迫击炮旁边，亲自调整了射角，把第一发弹装入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