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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设了双岗，除了送饭和取送资料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陈靖宇亲自送去了第一摞资料，几本基础的机械原理教材和一份六零迫击炮的减重设计任务书，里面只有最新一组薄壁炮管的材料测试数据，其他关键参数全部留白。
他没有给川岛任何图纸和成品的结构图。
他站在铁栅栏外面，把资料从栅栏间隙中推进去，看着川岛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桌上那摞资料，没有伸手去翻。
陈靖宇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巷道。
油灯的火苗在川岛身旁的桌面上微微晃动着，他把第一本资料在桌面上放正，翻开了第一页。
川岛被关进铁矿洞的第三天，陈靖宇让人把兵工厂最近报废的几枚哑火炮弹和一根炸膛的枪管搬到了川岛面前。
看守室的铁栅栏门打开，两个战士把东西抬进去，堆在桌子旁边的地上。
陈靖宇站在栅栏外面，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川岛。
川岛抬了一下眼皮，没有动。
陈靖宇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哑火炮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到川岛面前。
他用手指指着炮弹尾部引信的位置，用日语说了一句话：“你们日本人造的这些破烂，害死了我们多少战士。”
他把那枚炮弹扔在川岛面前的桌子上，弹体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撞到油灯底座才停下来。
他又拿起那根炸膛的枪管，一根从报废的日军三八式步枪上拆下来的枪管，在靠近膛底的位置裂开了一条两寸长的口子，金属断面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纹路。
他把那根枪管横搁在桌面上，接着说：“你如果还是个工程师，就看看能不能改进。”
川岛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没有看桌上的东西，也没有看陈靖宇。
他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他始终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是铁打的一样凝固在那里。
陈靖宇没有多等。
他走进看守室，在桌子对面的木板凳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游标卡尺，拿起桌上那枚哑火炮弹，将卡尺的测量爪卡在引信击针的位置上，低头看了一眼刻度，把读数报了出来：“击针偏心零点三毫米。”
他把卡尺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川岛那一边。
川岛低着头，但余光显然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读数。
陈靖宇继续说下去，没有抬头，语速不快不慢：“偏心零点三毫米，在冷发射时问题不大。但连续发射几轮之后，炮管温度升高，引信体受热膨胀不均匀，偏心量会被放大。到临界点时，击针打不到底火，就是哑火。”
川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陈靖宇把那枚炮弹翻转过来，指着弹体弧形部的曲线，开始讲公式。
他用手边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纸上写了一串流体力学的推导，从弹体外形与空气阻力的关系一路算到弧形部曲率半径的最佳取值。
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草纸上，抬眼看着川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