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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的是原主返城要房？
没错。
当年能分到这种房子的，来头都不小。
万一真回来了，这屋子大概率得物归原主。
前世吃过这亏。
那时候王庭轩拳头硬，就算赖着不还，也没人敢吭声。
现在周秉昆可没那底气。
底下办事员不讲情面，专门挑软柿子捏。
邵敬文皱眉：“没那么巧吧？”
周秉昆摇头：“别赌运气。
我现在不缺这点钱，犯不着为了几间屋，惹一身骚。”
……
吉春城最好的房子，还得是俄式小楼。
周秉昆翻遍了中介，总算淘到一套合心意的。
简单粉刷收拾后，郑娟和母亲顺利入住。
搬家这天，孙赶超和肖国庆两个铁哥们忙前忙后。
这些年周秉昆维护得好，兄弟们感情还在。
屋里乱糟糟的，午饭直接定在馆子。
吃饭时，两人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周秉昆筷子一放：“交情摆在这，有事直说，别憋着。”
孙赶超搓着手：“也不是啥大事。
家里孩子多，挤不下。
想问问……太平胡同那套房，还有光字片的老宅，能不能让我们先住着？”
周秉昆笑了：“就这事？太平胡同那间，我说了算。
光字片那块得问问我哥，不过应该没阻力。
你们想去哪？”
两家条件都紧巴。
肖国庆家虽穷，好歹有个窝。
孙赶超更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全靠租。
肖国庆瞥了孙赶超一眼：“让赶超住太平胡同吧。
我不急。”
孙赶超连忙摆手：“不行，你家人口多，还是你先搬。”
“行了！”
周秉昆打断，“争什么早几天晚几天？光字片那破房子空着也是长草，我爸也不在乎。
你们自己定，咱们聊点别的。”
肖国庆不再客气：“听我的，赶超住太平胡同。”
“行，那就这么敲定。
木材厂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提及此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心里都清楚，那厂子的日子，怕是比黄连还苦。
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乡镇企业也在疯狂蚕食市场，国营大厂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几乎见底，别的行业又何尝不是如此？
“还能咋样？工资拖欠是常事，眼看就要发不出来了。”
“既然这样，你们还赖在那儿图啥？别的不说，单看年纪，难道要一辈子跟木头死磕到底？”
“没辙啊。
咱手里没你那样的本事，除了卖力气，还能干点别的啥？”
“干脆跟得了。”
国营工人的铁饭碗，含金量确实不俗。
看着两人面露迟疑，周秉昆便知道，他们在权衡。
在他那帮兄弟里，肖国庆和孙赶超心思最直，虽然扛不起大梁办大事，但若是安排些踏实活儿，绝对让人省心。
“还在纠结啥？想知道我这边的薪资标准吗？”
周秉昆掰着手指头算账：“后勤杂工，起步价八十块。
再看看那些端盘子的服务员，除了刚来的新人拿一百，老员工大多在一百五往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给咱上菜的那个姑娘，高中学历，考学落榜，也没进工厂的命。
店一开张她就跟着我，大伙儿都熟。
现在她月薪三百。”
一九八零年代初期，吉春市普通职工月入不过五六十元。
不管你是大学生还是初中生，身份差异在工资条上体现得不明显。
孙赶超和肖国庆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三百块？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信，端个盘子能有这待遇？
“这也太高了。
不就是伺候人吃饭吗？”
“高？”
周秉昆摇头，“在我这儿，这叫投资。”
“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以后每家分店的管理层都要从她们里头挑。
白天干活，晚上还得跟省城请来的老师深造。”
“说实话，她们现在的管理水准，甩你们厂长几条街都不止。”
“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开分店呗。”
周秉昆目光深邃：“等后厨那几个徒弟出师了，我就要把招牌打出去，去别的地方扎根。”
这话听在孙、肖二人耳朵里，简直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周秉昆也不再多解释，只抛出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