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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塞进两个孩子手里：“大人谈正事，小孩别掺和。
你们乖乖听话，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闹脾气，以后连渣都不给你们剩。”
俩孩子抱着糖，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周秉昆不再多言，跨上自行车，车轮飞转，直奔郊区。
那是片荒凉的农村地带，离太平胡同隔着十万八千里。
好在老天爷赏饭吃，运气站在他这边。
那厨师昨晚刚到家。
院门虚掩，周秉昆推门进去，看见韩师傅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空荡荡的钱袋。
“韩师傅，之前提的那事，您琢磨得怎么样了？”
周秉昆开门见山，“点头的话，年后就来找我。
这笔钱算我借您的，手头宽裕了再还，不急。”
韩师傅猛地抬头，满脸惊愕与抗拒：“使不得！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
周秉昆把信封硬塞进他手里，“年关难过，总得让孩子吃顿饱饭。”
韩家五口人的生计全系在他一人肩上，如今穷得叮当响，这份援助无异于天降甘霖。
周秉昆也没多做停留，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毕竟照相馆那边等着呢，耽误不起。
赶到照相馆时，表针指向十点五十。
可屋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秉昆站在门口，心头泛起一丝懊恼。
前世那些高科技智能手机倒是方便，可惜他没脑子一热，把这玩意儿存进空间里。
要是有相机，何至于受这等活罪？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直到十一点半，依旧不见人影。
焦虑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出什么事了？难道路上遇到了麻烦？
他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
原本杂乱的小院，此刻竟焕然一新。
街道扫得干干净净，连厕所都收拾得清爽无味。
屋内传来阵阵笑语喧哗，热气腾腾。
“爸爸回来啦！”
“舅舅回来喽！”
稚嫩的声音穿透嘈杂，周秉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院墙根底下，两个野孩子正撒欢。
眼尖的那个，一眼就瞅见了周秉昆。
“咋回事？我在照相馆耗了半个钟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周母脸上笑开了花：“你嫂子的爹妈来了，你爸寻思着等客人走了再去拍照。”
屋里那阵仗，气氛明显挺热乎。
郝冬梅跟周秉义成婚近十个年头了。
两家亲家，这还是头一回正式碰面。
搁以前，周家底子薄，门第配不上，根本没法谈。
今儿个这顿饭，分量重得很。
“啥时候到啊？”
“得等我爸下班。”
郝冬梅语气客气：“他们工作忙，估计不在这儿吃午饭。”
“那咱们咋弄？”
话音刚落。
郑娟和周蓉异口同声：
“我去下厨。”
周志刚摆手制止：
“别忙活。”
“这一开火，满屋子油烟味，半天散不掉。”
“中午凑合吃点包子得了。”
大人嘛，什么苦没吃过。
饿一顿饱一顿，无所谓。
难的是那俩被周秉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子。
瞧着俩小家伙撅着嘴，慢吞吞啃包子的模样。
周秉昆心里直乐。
家里人都看在眼里。
可谁也没戳破。
今天对周志刚而言，比拍全家福还重要。
这是大官亲家，给周家面子，认这门亲了。
然而。
太阳落山，月亮爬上梢。
郝家二老，人影不见。
天色擦黑时。
一辆车停在门口。
下来的是郝冬梅父亲的秘书，手里拎着一堆礼品。
原来老领导突发孝喘，送医院抢救去了。
光字片的路况你也知道，坑洼不平。
司机绕了大半宿，才摸到家门口。
周秉义认不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