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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主动请缨，把秘书和司机送出这片迷宫似的胡同。
再回屋。
空气凝固了。
尴尬得让人窒息。
秘书递上的礼物，正是周志刚特意嘱咐周秉义带过去的。
里头还有他从贵省特产店精挑细选的茶叶。
讽刺吗？
太讽刺了。
郝冬梅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可在这节骨眼上，语言是最无用的东西。
周秉义伸手拦住她。
没说话，拉着她就往外走。
周秉昆心知肚明。
老爹看他不顺眼。
留在这儿也是找不痛快，搞不好还得吵一架。
他转身拽着郑娟和聪聪，准备回太平胡同。
本来还要拉上周秉义一起走。
玥玥不干。
小丫头死死揪住周秉昆的衣角，怎么甩都甩不开。
“乖宝，听话。”
周秉昆蹲下身，哄道：
“今天陪你妈在家。”
“明天舅舅给你买好吃的，行不行？”
“我不跟你回去？”
玥玥仰起头，眼神委屈。
周蓉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周志刚。
冷声道：
“玥玥，必须留下。”
“我不要！”
小姑娘尖叫起来。
周志刚眉头拧成疙瘩：
“蓉儿，好好跟孩子说。”
周秉昆耐着性子，继续哄：
“懂事点。”
“过几天妈妈就要走了。”
“你不舍不得她吗？”
好说歹说。
又是许诺零食，又是承诺玩具。
磨了半天嘴皮子。
玥玥这才松手，泪眼汪汪地答应了。
“姐，对孩子多点耐心行不行？你这冷脸对着玥玥，她哪敢跟你亲热。”
周秉昆开出的那些条件，像根刺扎在周蓉心口。
冯化成在一旁缩着脖子，脸色尴尬得挂不住。
两口子现在兜里没余粮，根本拿不出手。
冯化成不敢吭声，周蓉却不管不顾，嘴比脑子快：“你惯着她也没用。
毛孩子懂什么需要这些？咱们那会儿连糠菜都吃不饱，哪见过这阵仗？”
周秉昆眉头一皱：“拿过去那一套管现在的孩子？那时候穷是没办法，现在日子好了，非让孩子受罪才叫教？”
“那些东西，是你我负担得起的？”
“怎么负担不起？”
周志刚闷头抽了口烟，终于开口打断：“行了，天黑透了，各回各屋睡觉。”
周秉昆没想吵架，只是觉得周蓉太自我。
玥玥扔家里这么久，她不闻不问，自己带孩子还得看脸色？结果倒好，嫌孩子花钱如流水，埋怨自己带坏了孩子。
矛盾虽未爆发，但裂痕已生。
有了那个神秘空间打底，周秉昆早就习惯了富足的日子。
让他再像苦行僧那样抠搜过日子，简直要命。
玥聪两个小子跟着他，也染上了这习气。
但这不算坏事。
有空间撑腰，物资充足。
孩子虽没有金手指，但周家底子厚，以后缺不了吃穿。
这点分歧，暂时压着不提。
走出大院，夜色深沉。
周秉昆牵着郑娟，带着熟睡的聪聪慢悠悠晃荡。
拐过一道弯，前面传来郝冬梅和周秉义的低语。
周秉昆脚步一顿，伸手拦住郑娟，压低声音示意噤声。
郝家向来看不上周家这门亲戚，周秉昆早察觉到了，只是不知缘由。
之前去探望曲秀贞的事，郝冬梅清楚得很，却从未邀他进门坐坐。
本想装作没看见，谁知怀里的聪聪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动静太大，藏不住了。
周秉昆无奈，只好领着人现身：“哥，嫂子，吵到你们了。”
郝冬梅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刚路过。”
周秉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爸情绪还好吗？”
“他没说什么，只让大伙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