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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唯独缺个掌勺的大厨。
吉春市的名厨大多端着国营铁饭碗，想挖人，光靠高薪未必能成。
他托关系四处打听，好不容易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人原是正经科班出身，前阵子因为一些事受了处分，回城后一直没着落。
眼下在一家国有工厂招待所打零工，听说是媳妇重病，请假去外地求医了。
周秉昆连找了几天，直到大年二十九，那人刚赶回来。
他二话不说，提前登门拜访。
与此同时，周家也有件大事pendg——拍全家福。
虽然父子间还有隔阂，周志刚心里没完全原谅儿子，但面上也没撕破脸。
毕竟是一家人，团圆不易，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周秉昆不想因为这些琐事给父母添堵，只想尽快把事情办妥。
他对郑娟交代：“你先带聪聪和姐姐过去占座，我去见那位师傅。
你跟爸妈说，我十一点准时到照相馆汇合。”
郑娟眼中满是忧虑：“要不……等开年再去谈？年根底下，人家肯定忙。”
“不行，拖不得。”
周秉昆摇摇头，“那师傅媳妇的病虽不致命，但医药费是个无底洞。
他家底薄，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这时候雪中送炭，比过年送红包更能打动人心。”
这时，聪聪扯住他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着：“爸爸，带我好不好？我和姐姐不去，我们就在家待着。”
玥玥把脸扭向一边，嘟囔着不肯去。
“我也嫌那儿闷。”
她撇撇嘴，“姥爷那脾气，还有我妈……想想就头疼。”
周秉昆没多劝，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两个孩子手里。
“舅舅得去办点正经事，没法陪你们过去。”
他语气严肃起来，“在那边给我老实点，别惹事。
要是回去听舅妈告状，说你们不听话，往后这甜头就别想再有了。”
俩娃死死攥着巧克力，生怕掉了似的，脑袋点得像捣蒜。
事情谈妥，周秉昆跨上自行车，车轮飞转，直奔城郊那位韩师傅的家。
那地方偏远，隔着太平胡同好几里地呢。
好在运气不算太坏，韩厨师昨晚刚回过一趟家，人还在。
“老韩，之前说的那笔账，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周秉昆开门见山，“要是点头，年后你就来找我。
这钱算借你的，手头宽裕了再还。”
韩厨师连连摆手，脸色发白：“使不得！咱们怎么能拿你的钱？这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拿着！”
周秉昆不容置疑，“年关难过，家里总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韩家五口人，全指望他那点死工资。
如今日子过得紧巴，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周秉昆也没恋战，说完正事，转身就往照相馆赶。
他心里清楚，周家那边忙着拍全家福，估计还得忙活一阵子。
赶到照相馆时，离十一点只差一刻钟。
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周秉昆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懊恼。
要是前世有台数码相机塞在空间里，何至于这么折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十一点半了，周家人还没露面。
焦急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出什么事了？还是路上耽搁了？
直到回到院子，眼前的景象才让他松了口气。
不仅屋里的桌椅擦得锃亮，连外面的小路和厕所都扫得干干净净。
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透着股喜庆劲儿。
“爸爸回来啦！”
“舅舅回来咯！”
两个孩子在院外撒欢儿跑，最先瞧见了蹬车进来的周秉昆。
周秉昆停下车，眉头微皱：“怎么没去照相馆？我在门口干等半小时了。”
母亲郑娟乐呵呵地迎出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
“你嫂子的爹妈来了。
你爸说了，得等亲家走了，再去拍照。”
屋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周志刚、周秉义，还有郝冬梅，一个个眉开眼笑。
郝冬梅跟周秉义结婚快十年了，两家长辈这还是头一回正式见面。
以前因为周家成分低，郝家那边有些顾虑，没凑到一起。
今天这顿团圆饭，意义非凡。
“亲家公亲家母大概几点到？”
周秉昆问。
郝冬梅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温婉：“等我爸下班。
他们工作忙，可能顾不上在家吃午饭。”
“那咱们中午怎么弄？”
话音刚落，郑娟和周蓉异口同声：
“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