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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心意确实重，路费都快赶上礼物钱了。
你要真以为纯粹是战友情深，那你未免太天真了点。”
“你别血口喷人。”
周秉义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能这么揣测别人？”
“我揣测谁了？”
周秉昆嗤笑一声，“你说东西是托人带的，那我算过一笔账，光是来回的路费，都够买好几份那所谓的‘贴心’礼物了。
天下哪有这种只花钱不办事的傻事？除了利益交换，还能是什么？”
周秉昆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没存心去挑拨那几位老战友的情分。
他只是觉得，这事儿不能光看表面，相信以周秉义那脑子，迟早能琢磨出其中的门道。
眼下正值腊月，周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年后周秉昆盘算着要开饭店，总不能从头到尾全靠他一个人扛。
帮手好找，唯独掌勺的大厨是个难题。
吉春城里有点名头的师傅，多半还在国营大厂里端着铁饭碗，想挖过来？光靠砸钱根本行不通。
兜兜转转打听许久，总算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人此前受了处分，回城后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在一家国有工厂的招待所干临时工。
听说家里老婆重病，人带着家属外出求医去了。
直到大年二十九，那位厨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归来。
周秉昆当即决定，赶在除夕前登门拜访，务必把这事敲定。
与此同时，周家内部也有一项大工程待办——拍全家福。
虽然周志刚嘴上硬气，并未彻底原谅儿子，但也顾忌着亲戚邻居的目光，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脸色看。
一家人虽气氛凝滞，终究算是凑齐了。
周秉昆深知自己理亏，更不愿因一己之私让父母难做。
“娟子，你带孩子先过去，我去趟那头。”
周秉昆一边换鞋一边交代，“你跟爸妈说，十一点整我在照相馆门口等。”
郑娟眉头微蹙，满脸忧色：“非要年前去吗？过了年再谈不行么？”
“来不及了。”
周秉昆语气坚定，“我探过底细，嫂子病虽不致命，但医药费是个无底洞。
他家底子薄，正是缺钱救命的时候。
这时候伸手拉一把，比过年送礼物强百倍，这才是真诚意。”
聪聪一听要见长辈，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拽着周秉昆的衣角：“爸爸，我和姐姐不去。
我们怕。”
玥玥也跟着附和，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对！舅舅，我也不去。
我不喜欢姥爷，也不喜欢那个阿姨。”
周秉昆从口袋掏出两块巧克力，递到两个孩子面前：“我是去谈正事，带你们不方便。
你们要是乖乖听话，舅舅回来有奖励。
要是让我听见谁哭闹，以后连渣都不剩。”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紧紧攥住手里的糖，拼命点头。
确认孩子安顿好后，周秉昆跨上自行车，一路向郊区的村落蹬去。
那里离太平胡同隔着不小的距离。
万幸的是，运气站在他这边。
那位韩师傅昨夜已到家。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内传来争执声。
“韩师傅，刚才提的那笔钱，您再考虑考虑。
只要您点头年后来帮我，这就算借您的，日后赚了钱加倍奉还。”
屋内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神色窘迫：“周老板，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拿你的钱？”
“拿着吧，快过年了，家里总得添置点东西。”
周秉昆不由分说，将钱塞了过去。
韩家五口人的生计全压在他那微薄工资上，此刻家中确实揭不开锅。
周秉昆没多做停留，毕竟全家福的时间紧逼。
寒暄几句后，他便转身骑车，直奔市里的照相馆。
赶到时，距十一点还有最后十分钟。
可店里空空荡荡，连个周家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站在冷风中，周秉昆心中懊恼不已。
若是重活一世，他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当初怎么就没弄台数码相机放进空间里呢？若有相机在手，何须这般狼狈等待？
时针刚过十一点半，周秉昆在照相馆门口急得团团转。
人还没影儿，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他折返回家，推开院门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往日里脏乱差的胡同口，连公共厕所周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里头传出阵阵说笑声，热闹得很。
“爸爸回来啦！”
“舅舅回来喽！”
两个小娃娃在院外撒欢，一眼就瞅见了回来的周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