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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往心里去。”
他盯着郑娟的眼睛，语气笃定：“再等十年，我让你成为她们高攀不起的人。”
郑娟靠在他肩头，声音很轻。
“随他们说去。
只要不当着孩子的面，我就当耳旁风。”
周秉昆何尝想忍？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如芒在背。
但他除了硬扛，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家里正发生着错位。
周蓉和周秉义考上了北大，只寄回了一封信。
没人打算回家。
周秉昆也没盼着他们回来，所以母亲病重这事儿，瞒得严严实实。
可他漏算了一个人。
郝冬梅。
她不仅考上了吉春市的大学，更因为父亲的问题得以，提前回了城。
处理完家事，郝冬梅直奔光字片。
刚进院门，就看见郑娟提着水桶从屋里出来。
“郑娟？”
郝冬梅一愣，“你和秉昆搬回来了？”
郑娟抬头，看清来人，有些诧异。
她下意识四处张望，没见着周秉义的影子。
“嫂子？大哥没跟你一块儿来？”
郝冬梅摇摇头。
“秉义直接去北京报到了。
我一个人过来的。”
郑娟赶紧放下桶。
“快进屋吧，妈在里头等着呢。”
屋内，周母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目光落在郝冬梅身上，眉头紧锁。
“你是蓉蓉？不像啊。”
老糊涂劲儿又犯了。
郑娟在一旁轻声解释。
“妈，这是大哥的妻子，郝冬梅。”
周母愣了一下，喃喃自语。
“是秉义……秉义回来了？”
费了半天口舌，好不容易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周母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
把人安顿好后，郑娟拉着郝冬梅来到院子里透气。
“嫂子，别见怪。”
郑娟苦笑一声，“妈脑子不太清醒，有时候把我认成蓉蓉，有时候又把咱俩搞混。”
郝冬梅心头一紧。
“妈到底怎么了？”
郑娟没藏着掖着，把母亲病倒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郝冬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责感如潮水般涌上。
“你们怎么不早说？”
她声音发颤，“我们哪怕帮不上大忙，也能搭把手啊！”
郑娟笑了笑，试图宽慰。
“真没事，嫂子。
你知道秉昆的本事的，他能应付得来。”
话虽如此，郝冬梅心里的愧疚却挥之不去。
她匆匆告别，转身就走。
一出单元门，她就掏出电话，急急忙忙拨通了周秉义的手机。
“秉义，我刚知道妈生病的事。”
郝冬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秉昆是为了不让我们分心，这才一直瞒着咱们。”
听筒里传来周秉义压抑的哽咽。
他指节泛白，死死攥着手机，满心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弟弟跟老爷子闹翻，只剩老太太独守空房，他身为长子，竟然心安理得地没回去看一眼。
家里，周秉昆正收拾东西，神色淡然。
“天塌不下来。”
他宽慰母亲，“事儿瞒不住，妈你也别太挂心，既然他们知道了，以后慢慢磨合便是。”
其实他早料定那两位神仙回不来。
哥哥在兵团，开学在即，千头万绪；妹妹远嫁贵省，山高路远，哪是说回就能回的？
可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周秉义虽然人没到，消息却递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没人通知，老爷子就杀回了家。
傍晚，周秉昆推开门，就听见外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救命！”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遭了贼，拔腿就往屋里冲。
只见老太太正抱着玥玥哄，而那个熟悉的背影——周志刚，正手足无措地杵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
玥玥一见舅舅回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拼命往周母怀里缩，指着门口大喊：
“舅舅快救我！那个坏蛋把舅妈和弟弟都赶走了，还把我关在门外！”
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直指周志刚。
周秉昆嘴角疯狂抽搐，硬是憋住没笑出声。
老太太也是背过身去，肩膀抖个不停。
周志刚脸色铁青，对着孙女发不出火，转头就把气撒在了儿子身上。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周秉昆看都没看他，只对母亲说：“妈，那我先回去了。”
“把孩子给我，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