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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周秉昆浑身僵直。
空气凝固了一瞬，尴尬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小光明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看见他，惊喜大喊：“秉昆哥！”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总算把周秉昆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蹲下身问：“光仔，今天怎么没出去玩？”
“我妈病了，下不了炕。”
“大娘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周秉昆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郑娟淡淡回道：“不用折腾，睡两天就好。”
周秉昆狐疑地打量着她：“是不是手头紧，舍不得花钱看病？”
郑娟抿唇不语，眼神躲闪。
周秉昆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光明，使了个眼色：“光仔，你跟哥哥说实话。”
小光明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道：“是因为姐姐流产的事。
奶奶信佛，觉得杀生造孽，死活不肯让我姐把孩子生下来，两人吵了一架。”
周秉昆恍然大悟，难怪之前郑母对自己态度恶劣，原来是在这儿憋着气呢。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孩子手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想跟郑娟道歉，想说些安慰的话，可看着她冷漠的背影，那些话语到了嘴边又烂在了肚子里。
郑娟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以后别来了。
水自流那边既然知道孩子没了，自然不会再让你来送钱，咱们两清。”
周秉昆没接茬，而是掏出厚厚的信封，硬塞进她手里：“拿着吧。
这是他们今天刚给的钱。
他们虽然减少了份额，但也没说断供，知道你受了罪，还是心疼你的。”
他决定瞒下水自流克扣工资的事。
这三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够郑家吃好几顿肉，每一分都沉甸甸的，关乎着一家人的生计。
屋内，郑母依旧躺在炕上，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周秉昆再次狼狈退出，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周秉昆人生中最晦暗、最窝囊的阶段。
祸不单行，蔡家那边出了大事。
当初周秉昆能进酱油厂，全赖蔡晓光的关系运作，说到底也是看在蔡父的面子上。
如今蔡父倒台，牵连甚广，周秉昆这根“关系户”
自然首当其冲。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周秉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满腹牢骚。
穿越到这个世道，就没一件顺心事。
郑家的事，是自己多管闲事，怨不得别人；蔡家的事，虽非直接因果，但也算是自己欠下的情债，认栽便是；还有母亲那边……
种种委屈堆叠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名火，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简直要把人逼疯。
周秉昆最近火气大得吓人，看谁都不顺眼。
曲秀贞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把他叫到跟前盘问：“秉昆，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自知状态不对，只能打哈哈应付：“曲书记，真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
“是不是在外头惹事了？”
曲秀贞语气严厉起来，“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别去碰那些不属于你的圈子。”
外头的风云变幻，周秉昆比谁都门儿清。
若是因那起子事闹心，反倒好解释。
但他不能透底。
曲秀贞目光如炬，逼视着他。
周秉昆只得咬牙道：“跟外面无关，是我私人的麻烦。”
这烂摊子，既不能说，也没法说。
“曲书记，我想不开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在他发了几次狠誓后，曲秀贞才勉强信了，转身离去。
摆脱了领导，周秉昆心头更闷，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脚底下却没听使唤，竟又晃悠到了郑娟住处附近。
距上次踏足这儿，已过数月。
水自流那边果然懂事，月钱砍了一半，只剩二十五块。
周秉昆工资虽涨至三十五，但那点钱全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盯着，一分也动不了。
为了填上这笔窟窿，他只能偷偷动用空间里的存粮来补贴家用。
这般折腾了几回，郑家对他的态度总算缓和了些。
郑母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视若无睹。
此时正值晌午，郑母出门卖冰棍，小光明也跟着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郑娟一人。
“进来吧。”
郑娟正坐在炕沿。
她上身套着件红底紫花的紧身薄袄，花朵硕大，左右襟各一朵，衬着大片墨绿叶子，显得格外鲜亮。
下身没穿外裤，只裹着条紫色线裤。
那布料贴合肌肤，勾勒出双腿匀称修长的线条。
脚下光裸，未着袜履，一双玉足踩在蓝底花炕席上，白得晃眼。
不知哪来的胆子，周秉昆鬼使神差地从背后拥住了她。
郑娟没躲，身子顺势软了下来，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周秉昆心里清楚，只要他愿意，眼前这个女人绝不会有任何反抗。
理智在疯狂报警，催促他立刻松手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