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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反反复复拉扯挣扎，一会儿鼓足勇气想立刻开口告白，一会儿又被心底的怯懦拉扯，紧张得想要退缩。
他一遍遍回忆张宝珍的话，回忆自己这两天的心理建设，回忆自己下定决心要勇敢一次的念头，硬生生压下无数次想要退缩的冲动。
一顿晚饭，就在他极致的紧张、纠结、忐忑中，缓缓落幕。
姚瑶举止优雅地放下碗筷，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模样，温柔又从容。
而对面的张来妹，手心早已湿透，后背的衣裳也被紧张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潮，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饭菜见底，餐馆里依旧安安静静，窗外晚风徐徐，路灯亮起温柔的光晕，周遭一切都温柔静好，唯独他的心底，翻江倒海、纷乱不休。
时机已经到了，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
张来妹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发紧，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不再躲闪，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直直看向对面的姚瑶。
他的眼神太过郑重、太过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往日温和随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姚瑶微微一怔，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安静地看着他。
捕捉到她眼底的疑惑，张来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得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开始微微发哑。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原本烂熟于心的话语，卡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短短几秒的安静，却漫长得让人窒息。
张来妹狠狠攥了攥手心，指甲微微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逼迫自己冷静、逼迫自己勇敢。
不能退！绝对不能退！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筹备了两天的心意，不能就这样白白放弃！
他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鼓劲，压下翻涌的慌乱，压下极致的忐忑，终于，用带着微颤却无比认真的语调，缓缓开口。
“瑶瑶，我……我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我想认认真真跟你说清楚。”
只是简单一句话，他却说得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字字都透着藏不住的紧张。
说完这一句，他停顿了片刻，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
姚瑶安静坐着，眉眼温和，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她的温柔从容，像是一剂温柔的定心丸，却又让张来妹愈发紧张，心底又暖又慌。
他眼神紧紧锁着她清澈的眼眸，眼底满是真诚、忐忑与赤诚，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诉说着藏了许久的心事。
“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心里就不一样了。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咱们第一次遇见，是在广市的展销会上。那时候厂里出去参展，人多杂乱，我忙得脚不沾地，转头就看见了你。”
说起初见的场景，张来妹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些许慌乱，多了几分真挚的温柔，可嗓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时候你安安静静站在展台旁边，看着样品，眉眼干净，气质温柔，待人也特别礼貌耐心。我那一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一见钟情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诉说心动的源头，藏在心底数月的秘密，终于在此刻坦然道出。
过往的画面，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展销会人潮涌动、喧嚣嘈杂，可在他眼里，所有的热闹都成了背景，全世界只剩下那个温柔恬静的身影，一眼心动，念念不忘。
“我是乡下来的，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也不懂什么浪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有过这样的心思。可那天见到你之后，我心里就彻底记下你了，忘不掉，也放不下。”
张来妹的眼神格外真挚，眼底盛满了坦荡的喜欢，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虚假，全是最纯粹、最笨拙的真心。
“后来展销会结束，我本以为，我们就是萍水相逢，见过一面，往后再也没有交集。那几天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总觉得遗憾，觉得再也遇不到这么合我心意的姑娘了。”
说起当初的遗憾，他语气带着几分憨厚的怅然，随即眼底又泛起滚烫的欢喜，紧张的语调里多了几分雀跃。
“但是后来，你跟着姚厂长来锦绣芳华了！还是专属设计师！……我那时候真的，高兴得快要疯了。”
时隔多日，再提起当时的心情，张来妹的心脏依旧剧烈跳动，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他至今记得那天看见她出现的模样，愣了好几秒，随即心底涌起铺天盖地的狂喜，一整天干活都带着笑意，走路都忍不住轻快几分。
上天好像听见了他心底的念想，把心心念念的人，重新送到了他眼前。
“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再有机会见到你，还能和你朝夕相处、一起工作。
那段时间，我每天上班最期待的事，就是能看见你。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看见你安安静静画稿子、认真工作的样子，我一整天的心情都是好的。”
相处的点滴画面，一幕幕在心底铺开。
他记得她认真打磨图纸的专注，记得她遇到难题时微微蹙眉的模样，记得她完成设计后舒展的眉眼，记得她待人温和有礼、谦逊真诚的品性。
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最初那一眼的心动，慢慢沉淀成了根深蒂固的深爱。
从初见的惊艳，到日久天长的沦陷，这份心意，早已刻进心底，再也无法割舍。
张来妹微微挺直脊背，用尽全身的勇气，将心底最直白、最滚烫的心意，全盘托出。
“瑶瑶，我嘴笨，不会花言巧语，不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我没有花哨的手段，也给不了轰轰烈烈的浪漫。
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跟对了人，就是我小妹。我真诚，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从头到尾，绝不辜负。”
他的目光滚烫又认真，紧张的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可眼神里的赤诚与坚定，却清晰无比。
“我喜欢你，从广市初见的那一眼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这段日子和你相处，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优秀，但我敢保证，我对你的心意百分百真诚，没有半点虚假。往后我会好好努力，好好做事，好好待你，事事迁就你、照顾你、珍惜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最后，他屏住呼吸，声音轻轻颤抖，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许，说出了酝酿许久的请求。
“所以……瑶瑶，我鼓起所有勇气跟你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和我处一次对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来妹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微微屏住呼吸，眼底盛满了紧张、忐忑、期待与不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姚瑶，心脏悬在半空，彻底不敢跳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憨厚真诚的眉眼上，映出满眼滚烫又纯粹的喜欢，满心的赤诚与忐忑，尽数藏在眼底，静静等待着属于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