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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谁？！”
崩驰吓得一哆嗦，紧张的环视。
四周薄雾缭绕，仿佛生与死纠缠其间，看不出任何轮廓与界限。
他瑟缩着上前一步。
“请、请问……您有没有看见我家少爷？他……他是一头黑的发亮的豹子……”
见对方没有回应。
他慌忙补了一句，语气近乎哀求：“您别抓他！有话……有话好商量！”
死寂的空间里，只余他的心跳。
“你们的个体，终将如落叶般归于尘土，这毋庸置疑。但你们的族群，渴望在时光中留下刻痕。”
“那么，请告诉我，当你奔赴命定的终点，你追求的……是什么？”
那声音幽幽响起，无波无澜。
仿佛与薄雾融为一体，在崩驰的周遭缭绕、回响。
崩驰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人在好声好气地同他问话。
除了雷家，在外头，谁会对一个兽奴如此和颜悦色？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带有警惕与不解的闷声：“哈？”
“告诉我，你的答案，就可以离开。”
这一次，崩驰听得很清楚。
只要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同样奇怪的地方。
“好好！”
崩驰认真的点头。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出去，找到少爷！
下一瞬。
他用力挠了挠粗硬的头发，带着兽人特有的直率发问。
“呃……您说的，奔赴命定的终点，是什么意思啊？”
真不能怪他笨！
他一个兽奴，哪能听懂这么深奥的话啊。
“死亡。”
这声音，犹如枯叶飘落般细微。
“啊？！”
崩驰的心里直发怵。
此人难不成有什么怪癖？
动手前，还要问问对方的想法？
崩驰同雷承洲一样。
认为对方是个高阶强者，动用了神秘的领域异能。将人困在其中，谋财害命。
可对方说了会放他出去，强者不会言而无信吧。
像雷家主那般的强者，可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
崩驰努着下颌，决定相信这个陌生人。
于是，他扒拉着手指算起自己的年岁。
他才活了八十多岁。
年纪轻轻，就要思考死亡这般沉重的问题，心里头怪怪的。
不过，这追求是个什么意思啊……遗言？不甘？
他张张嘴，想要再次问个清楚，却听见细微的碎裂之声，在寂静的空间放大。
朽木上。
某些腐烂、脆弱的碎片正往下塌陷，那声响，由此而来。
他盯着那截朽木，感觉死亡的气息，像浓雾般灌入口鼻。
脑中哪还有思考二字可言，只剩下一片灼热的空白。
心底固执的意愿，撕开了他的喉咙。
“我、我一个兽奴……还能追求什么？把少爷照顾好……把少爷照顾好就行了啊！”
“嗯？”
那声音在半途凝滞，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疑问绊住了脚。
短暂的停顿后，化作喃喃自语：“你们个体的生命短暂，于我眼中，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我见过太多你们的同类，倾尽所有，追求生命的不朽与物质的永恒。”
“而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兽人，你的整个世界……却仅仅是……少爷？”
“如此平凡脆弱的联结，也值得你义无反顾，奔赴命定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