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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林枫，怔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你还没死啊。”
林枫在他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又撩起他胸口的衣衫，检查那道最深的伤口——那些青黑色的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新生的皮肉呈粉红色，边缘整齐，愈合得很好。那些深紫色的草药汁液，比他预想的更加有效，不仅拔除了蚀灵瘴的毒素，还加速了伤口的愈合。
“你也没死。”林枫说，语气平淡，“命硬。”
老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咳了很久，咳出几口暗红色的、带着血丝和黑色残渣的浓痰，才缓过气来。林枫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但总算喝了几口。
“那草药，”老人的目光落在洞穴角落里那堆剩下的深紫色小草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在哪儿找到的？”
“盆地里，那座废墟旁边。”
老人的手微微一颤，碗里的水又洒了一些出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低声道：“那片废墟……你去过几次了？”
“两次。”
“两次……”老人喃喃重复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看到了什么？”
林枫想了想。“苔藓，碎石头，倒塌的祭坛，还有……”他顿了顿，“一双眼睛。”
老人的手猛地攥紧了陶碗，指节发白。“什么颜色的眼睛？”
“幽绿色，很大，在裂缝深处。”
洞穴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老人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一点水，水面微微晃动着，倒映着他那张疤痕密布、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有发出声音。
“那东西，”林枫忍不住问，“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枫，眼神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这片山脉的主人。”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真正的、唯一的主人。”
林枫皱了皱眉。“那片山脉？那只上古妖兽？”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上古妖兽。那妖兽死了，死了很久了。它的血肉化作了这片山脉的土壤，它的骨骼化作了这片山脉的岩石，它的气息渗入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但那裂缝里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是那只妖兽。它是那只妖兽死后，从它的骸骨里长出来的。像……像是从腐烂的树干上长出的新芽。”
林枫心头一震。“新芽？你是说，那东西是那只妖兽的……后代？”
“不是后代。”老人艰难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是……延续。那只妖兽死之前，把最后一丝力量封在了骸骨最深处。无数年后，那丝力量从骸骨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凝聚，最后变成了那东西。它不是那只妖兽，但它继承了那只妖兽的某些东西——力量，记忆，还有……”他看着兰芝，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