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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巡护员没有让任何人靠近灌木。他也没有下达接近指令。
他抬手示意六名学员停在原地，先确认风向，再让最靠外的一组缓慢退到路线标识旁。
喘息声仍从阴影里传出来。
声音急，却没有惨叫。灌木枝叶偶尔轻晃，看不清里面动物的完整轮廓。
“位置、时间、听到什么。”老巡护员说。
最先发现异常的学员拿起无线电。
“外围模拟路线三号标识东侧，上午十点二十六分。灌木后持续有动物喘息，暂未看清种类，没有靠近。”
接收方复述准确。
老巡护员没有宣布进入救援，而是问下一步做什么。
“保持距离，观察周边。”
“先看有没有车辆、绳网或者追赶痕迹。”
“确认它能不能自己移动。”
答案都在培训表里。
两名学员用望远镜观察灌木两侧，其余人检查外围道路。附近没有停留车辆，也没有新鲜轮胎急刹痕迹。
地面没有铁丝、绳套或断网，路线边缘的围挡同样完好。
风从灌木方向吹向人群。当前观察位置不需要调整。
他们没有绕到下风处堵住动物退路，只在原位置降低声音，给灌木前方留出完整通道。
几分钟后，一只长着小獠牙的脑袋从枝叶间露出来。
年轻疣猪侧躺在阴影里，嘴微微张开，呼吸比正常休息时快。它耳朵能转，眼睛也在观察外侧人群。
“能看到伤口吗？”老巡护员问。
“头部没有。”
“前腿露出来一段，没有血。”
“别只找血。看姿势和受力。”
学员重新调整望远镜。
疣猪的两条前腿自然弯曲，没有被绳索缠住。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腹部看不出异常肿胀。
它不时抖一下耳朵，还用鼻子拱开面前的干叶。
苏野站在巡护员后方，已经听见了抱怨。
“跑两步喘口气也要开会？你们人类体测没见过？”
疣猪烦躁地哼了两声。
“站那么远还一人一个镜子，咋的，给我做远程会诊？”
苏野嘴角动了一下，及时把笑压住。
学员只听见哼声，有人立刻在观察表上补记，动物意识清醒，对外界声音有反应。
“它是不是中暑？”一名学员低声问。
老巡护员没有替他作结论。
“看环境条件。”
灌木下有完整阴影，附近浅水点仍可使用。当天温度偏高，但尚未达到暂停外围活动的阈值。
疣猪所在位置没有被人群、车辆或围挡困住。只要它愿意，前方和右侧都有离开路线。
培训表要求记录呼吸恢复速度。
一名学员负责计时，一名记录呼吸与姿势变化，另有一人始终观察侧面退路。其余人不重复围观，只负责道路和车辆风险。
每次记录都要写明看到的事实。没人可以把“喘得很快”直接写成中暑，也不能把“躺着不动”写成无法起身。
第一分钟，喘息仍快。
三分钟后，疣猪闭嘴片刻，呼吸间隔开始拉长。它还调整了一次侧躺方向，没有出现无法起身的挣扎动作。
六分钟后，它用前腿撑起身体，在原地站了几秒。
一名学员下意识想往前确认，被同组的人轻声提醒。
“通道留着，别挡它。”
那人立即停下。
疣猪没有倒回地面，只甩了甩脑袋，又在灌木边闻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