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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嘴牛椋鸟的集体报修声刚落，领头母水牛便甩了一下肩膀。
十几只小鸟同时跳开，又很快落回它的背部和颈侧。
有的沿皮毛啄食，有的围着左肩反复移动，叫声乱成一片。每只鸟报告的位置却并不相同。
苏野却听得清每一条报告。
“项圈磨损，左侧扣件掉漆！”
“黑螺丝超标，颈侧需要清理！”
“左肩渗液，建议停机保养！”
“禁止带伤继续长途发车！”
领头母水牛再次抖动皮肤，没有赶走牛椋鸟，只回头确认身后的队伍。
几头年轻水牛正在靠近水槽，幼崽被成年个体夹在中间。
“幼崽走中间，伤员别掉队，谁乱跑谁写检讨。”
它的声音低沉，命令一出，前排水牛立刻停在浅槽外。原本探向水面的几只鼻子也收了回去。
苏野终于明白，这四十头水牛为什么能在几秒内收紧队形。
它们不是碰巧站得整齐，而是一路都在服从同一个领队。
领头母水牛盯住苏野，角尖微微偏向外侧。
“维修站负责人，先说明停靠规则。”
苏野没有立刻靠近，只站在它正前方五米外。
“这里有三个水槽，分批喝，不围你们，也不会关出口。”
母水牛听完，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幼崽优先，伤员第二批，成年车辆最后补水。”
它转头发出两声短吼，水牛群随即分开一条窄缝。
六只幼崽被护在成年水牛之间，先走向最靠里的浅槽。
两侧水牛没有抢水，只用身体挡住外围视线。
队伍后段那只步幅异常的成年水牛被安排到第二个水槽附近。
其余水牛仍留在盐泥外侧，没有向前拥挤。
林薇在观察棚里放下望远镜。
“它在主动分流。”
苏野点头，把领队的顺序告诉她。
工作人员只打开原有进水阀，没有额外拖入软管，也没有移动浅槽。三处水位保持一致，避免队伍临时换位。
水面降低到标记线后，备用水箱才从地下管道缓慢补入。
整个过程看不见车辆，也听不见水泵突然启动的声音。观察棚里同样关闭了闪光灯和提示音。
幼崽喝水时，领头母水牛始终没有动。
它站在队伍与苏野之间，左肩略低，颈侧肌肉不时收紧。
牛椋鸟仍在旧项圈周围跳动。
苏野顺着它们的落点看去，终于在泥灰和粗毛之间看见一段暗色带子。
那是一只老旧的迁徙监测项圈。
外层材料已经发硬，右侧扣件偏斜，左侧边缘几乎陷进皮肤褶皱。带面还粘着多层干泥和脱落的粗毛。
每当母水牛转动脖颈，项圈边缘都会跟着摩擦同一处位置。
红嘴牛椋鸟不断从周围啄出蜱虫，偶尔又把嘴伸向渗液的皮肤。
从远处看，很难判断它们是在正常清理寄生虫，还是正在刺激开放伤口。
常驻兽医架起长焦镜头，只观察，没有走出棚子。测距显示双方仍隔着五十多米，暂时只能做表面判断。
“颈侧有红肿，左肩的毛也黏在一起。距离太远，还看不清伤口深度。”
林薇在记录表上标出疑似项圈摩擦伤和寄生虫聚集。
“先不要麻醉，也不要用围栏缩小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