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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又把航线窗口前后各平移一天。前一天，月球遮住旧战方向，交汇误差扩大到两千公里；后一天，航线已经离开月地系统。只有倒计时终点附近的六小时，两套模型会在月背建设区上空重叠。
六年并非系统随意给出的整数。它对应一个窄到必须提前准备、又宽到足以重新核验的现实窗口。
“六年倒计时是真的。”米小满将计算结果写进现实报告，“等待返程这个解释还没有证据。”
陆见微把有限坐标切换到空载状态。
他没有把任何月面计划人员放进去，只输入地理坐标、六年航线窗口和现实地形图。系统三项条件全部保持灰色，归航刻度也没有偏转。
飞船页面则不断催促补全接收者。
月面计划提交三个完全虚构的测试身份，姓名、年龄和岗位都由隔离程序随机生成。飞船分别把他们标成接收员、维护员和待返对象，有限坐标槽却始终不亮。陆见微再给其中一个身份配上模拟锚物，系统仍显示本人同意缺失。
纸面身份和假锚物可以骗过填表程序，无法生成自主回应。
陆见微用追痕沿等待返程四个字往回查。
回声没有通向人，也没有通向月背承载物。它一路退进飞船导航库，停在一条未完成的旧战流程上。
当航线进入某个预计接收区，飞船会预先创建返程位置，等待撤离人员之后填入。旧战时这样可以节省救援时间，如今接收区还只是未来建设方案，它仍按程序把空位置写成有人要回来。
这是一张提前摆好的空座位。
座位存在，不代表已经有人坐过。
陆见微以破妄眼将地点关系、航线关系和人员关系分成三层。前两层有现实轨道与飞船数据支撑，第三层只连着空白旧流程。
他将黑铁短刃压在第三层入口，以定界封住飞船从岗位和项目资料中自动填人的路径。
“是否删除月背候选坐标？”系统询问。
“不删。”
六年后的航线交汇已经得到两套数据确认。删掉地点会失去真实预警，保留等待返程又会不断制造未来失踪者。
陆见微将候选状态改成航线风险。
有限坐标槽保持空载，只保存六年后需要重新核验的月背方向。没有本人回应时，系统不追踪、不结算，也不维持任何拉力。
飞船拒绝修改旧字段。
冷白色的等待返程再次亮起，试图从时莱的清源权限取得接收人员。时莱把旧战航线记录开放为只读，却将今生身份和未来行动全部留在权限外。
“坐标可以提醒我。”他说，“不能替我安排六年后的去处。”
清源旧印没有填入人员栏。
月面计划技术组也在现实端撤下全部候选人数据，只保留建设区和测控责任。米小满将联合组的报告拆成两份，一份写六年航线风险，另一份记录飞船错误生成返程位置。两者分别归档，防止以后有人把地点风险重新解释成人员命运。
三方完成后，等待返程字段终于失去现实入口。
它仍保留在飞船旧界面，系统侧却只剩一枚黄色风险标记。
陆见微又做了三次空载测试。
第一次撤下现实地形图，风险方向变粗，说明位置精度下降。
第二次撤下旧战航线，候选彻底熄灭，证明六年窗口来自航线交汇。
第三次加入一份虚构人员名单，系统拒绝登记，飞船却立刻尝试填充。技术组当场将这项差异写入长期监测规则。
当前结论终于稳定。
六年后有一条旧战航线靠近月背建设区。
现在没有失踪者，也没有人请求返程。
广寒宫候选只是一项需要持续核验的风险。
联合组将这三句话分别交给飞船、系统和月面计划保存。飞船只读保留原始错误字段，系统保存空载风险状态，月面计划则把现实计算和人员接口隔离规则写入自己的项目档案。任何一方以后修改结论，都必须面对另外两份独立记录。
月背星图安静下来后，坐标外层浮出五个空缺圆环。
第一环落向国内月面测控体系，剩余四环穿过地球阴影，分别指向四座已经停止运行的海外月球激光测距站。
国内第一环只在测控服务器的只读镜像上显形，没有取得雷达或天线控制权。四枚海外环则对应不同年代的站点：两座保留纸质观测日志，一座拆除了主激光器，最后一座连电网接入都已经注销。
五处节点共同指向月背，现实状态却完全不同。飞船无法再用一份统一命令把它们当成同一台设备。
它们没有共同控制端，也没有统一时间码。每一环都要求当地现实机构独立确认，未来才可能共同见证月背方向。
其中最远的一座旧站，忽然亮起一次极弱的激光脉冲。
设备停用记录显示，它已经十一年没有通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