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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背面的地形图在研究舱里转了三圈，广寒宫三个字始终挂在同一片环形山上。
地图没有建筑轮廓，也没有接收设备。候选坐标落点只有撞击坑、阴影和一片尚未完成精测的高地。
国内月面计划技术组接入保密通道后，第一句话就纠正了飞船页面。
“广寒宫是建设方案代号，目前处于选址与测控准备阶段。”
第二句话更直白。
“月球上现在没有这座宫。”
米小满把飞船候选坐标与现实项目图叠在一起：“那它为什么会知道代号？”
技术员检查数据流向，发现广寒宫三个字并非来自旧飞船。飞船只给出一组月背坐标，联合研究系统调用当前保密项目图时，自动将坐标翻译成对应建设区代号。
六千多年前的飞船没有预知现代项目名称。
它只把未来航线交汇点标成了等待返程，现实系统负责给那个地点贴上今天能看懂的标签。
技术组做了一次反向验证。他们暂时撤下建设方案图，只保留公开月背地形。广寒宫三个字立刻从飞船星图上消失，候选位置仍停在原环形山。重新接入项目代号映射后，标签才再次出现。
坐标来自飞船，名称来自今天的现实项目。两条数据各有来源，谁也不能拿这个名称证明旧飞船看见过未来工程。
“所以它知道的比我们少。”米小满说。
技术员点头：“至少它没有预算表。”
项目资料随后分层开放。陆见微能看见的部分只有地形、计划年份和异常核验所需的测控范围。人员名单、具体工程参数和未公开技术路线仍留在月面计划内部。
资料里最接近建筑的内容，是一张尚未批准的选址图和几十项待审流程。
米小满看完，评价这座月宫最早建成的部分大概是报销制度。
笑归笑，飞船页面上的等待返程没有消失。
候选坐标旁边缓慢生成一排空白字段。接收地、返程对象、现实承载、见证关系。第一项被飞船强行填成月背建设区，后面三项全空。
系统保持刚刚完成的职责审查结果。
“风险候选。”
“当前登记目标：零。”
“未检测到本人自主回应。”
它没有发布悬赏，也没有估算未来人员价值。功能被收回后，地点无法再自动长出一个失踪者。
飞船却开始从月面计划有限开放的资料里寻找接收责任人。选址组、测控组和未来维护组的岗位名称依次掠过空栏，准备把最接近建设区的现实职责填进去。
“断开人员接口。”月面计划技术员先下令。
一张测试工牌已经从地表终端吐出半截。上面没有姓名，职位却写着月背返程接收员，入职日期正是六年倒计时结束当天。技术员拔掉打印模块，将半张工牌封进异常材料袋，不允许飞船继续补全。
飞船没有预测某个具体人，只是先造好了一个职位，再等现实资料提供最近的人选。
保密通道只留下地形和轨道数据，所有当前岗位信息被撤回。飞船没能取得姓名，接收人一栏停在空白，等待返程状态却仍然保持。
这说明错误不只来自现实资料自动填空。
米小满让技术组按六年倒计时反推月球位置。
飞船星图上的旧战航线不是一条固定直线。它从地球外侧进入月地系统，经过三次引力转向，再从月球背面掠出。月球不断运动，只有在特定日期，建设区才会靠近航线经过的位置。
技术组先用现代轨道模型计算。
第一次结果相差四百多公里。
飞船坚持坐标正确。
双方参数不一致，研究舱里很快出现两套月球。现代模型里的月球沿现实轨道运行，旧战模型里的月球却在六千多年前一次天魔冲击后产生了短暂偏移，飞船一直将那段异常当成永久修正。
时莱从清源旧忆中找到对应记录。
旧战舰队曾借月背躲开一轮外部观测，天魔冲击让月地灵气关系偏移了十七息。偏移后来恢复，飞船导航库却没有收到最后一次校准。
“它的月球旧了。”时莱说。
技术员沉默两秒：“这个故障描述很有年代感。”
米小满让现代轨道模型保留现实月球，只将旧战航线在十七息内的灵气偏差修正回来。两条计算结果逐渐靠近，最终在六年后同一天交汇于广寒宫预定建设区上空。
误差缩到十七公里。
对于一条横跨月地系统的残缺航线，这个范围足以构成预警，远远不足以证明那里会出现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