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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罗萨自由港的入岛码头铺着一条很长的白石路。
私人游艇停在右侧，保税货车从左侧通道进出，中间还有一排专门替客人运送艺术品的恒温车。陆见微拖着行李箱走下摆渡船时，最先看见的却是一块医疗咨询牌。
牌子上的六翼标志与拍卖预告一模一样，
一名穿白色制服的接待员迎上来，目光落在他的左臂固定带和右腕上。
“先生，康复咨询从东门进入。今天的初诊名额已经满了，紧急评估可以加费。”
“我来参加拍卖预展。”陆见微说。
接待员又看了一遍他的固定带，语气更客气了：“预展不提供现场治疗。”
塞琳从后面递出预约码：“他是异常物证持有人，我是跨境事故债权代表。我们预约了验资。”
接待员扫描完二维码，表情停顿了一下，随后把医疗咨询牌悄悄转向另一边。
陆见微入岛后的第一道难关，就这样从病情评估改成了财力评估。
赫利俄斯私人博物馆建在码头尽头，外墙由旧仓库改成，正门前却摆着两排修剪得过分整齐的橄榄树。普通展览入口正在接待游客，翼骨预展则走地下登记厅。两条路线共用大厅，又被一道金属屏风分开，左边卖纪念品，右边检查能不能买得起神迹。
陆见微在港务证物中心办完保管手续，把欧洲星片锁进独立证据柜。证据柜使用现实机械锁，位置距博物馆三百多米，内部没有网络。塞琳保留钥匙，陆见微只带主管样本、归航刻度和一份纸质暗点索引进入登记区。
翼骨信标也留在证据柜里。
同源物靠得太近，会替拍卖方完成最省事的身份核验。陆见微准备接近拍品，却没准备主动告诉对方巴尔干节点是谁关的。
地下登记厅像一间缩小的银行。六个柜台围成半圆，中央摆着一台黑色检测仪。仪器顶端伸出六片薄翼，每次有人提交抵押物，薄翼便轮流落下，检测异常反应、污染残留和来源关系。
他们排到第三号柜台。
登记员先收护照和机构文件，再推来一份三页表格。
第一项要求申请人提供可验证的异常物品。活体、正在运行的诅咒和无法密封的污染源不予接收。第二项要求普通资金证明或机构债权担保。第三项则是污染风险身份，申请人必须证明自己能够承担拍品反应，伤情严重者可能被拒绝进入预展区。
登记员看到陆见微的医疗复查单，笔尖停在第三项上。
“你昨天刚接受左臂固定。”
“医生批准短途旅行。”
“拍卖污染不属于普通旅行风险。”
“所以我来申请预展，不申请治疗。”
对方把表格推回去：“我们需要的是能够购买并保管神迹的参与者。”
塞琳问：“潜在所有权申诉人也要先证明购买能力？”
“所有进入内场的人都必须完成验资。”
“那就验。”
陆见微把主管样本放上柜台。封存盒只有手掌长，内部是一截灰白管壁。倒悬圣堂崩解后，样本失去大部分冷光，表面还保留翼骨航线曾经穿过的细痕。
登记员没有伸手，先招来两名安保，把封存盒送进中央检测台。六片薄翼依次落下，第一片负责热量，第二片检测污染，第三片尝试读取异常来源。
陆见微指尖压住归航刻度。
第三片薄翼靠近时，灰黑指针向主管样本偏转，随后又转向港务证物中心。检测仪正试图沿样本残痕寻找欧洲星片。
他发动追痕，将样本上两种痕迹拆开。外层冷白反应保留，通向星片的读取路径则被固定在已经崩解的白色心脏断面。检测仪能够确认样本曾经承载稳定空间的力量，继续追查时只会得到一个关闭节点。
主管管壁亮起一层薄霜。
检测台第一片薄翼迅速结白，第二片报出低度圣域污染，第三片读取到一段终止的前哨航线。登记厅里几名等候者同时转头，靠墙站着的安保也把手放到封存罩开关上。
登记员重新看向陆见微：“样本能否取出称重？”
“不能。”
“可以使用馆方支付设备完成临时估价。”
塞琳问：“你们准备给高危医疗物证刷卡？”
登记员解释：“支付设备只用于生成抵押额度。”
“信用卡不行。”塞琳说。
陆见微补了一句：“现金也不行。”
登记员大概很少遇见把验资窗口当危险品收发室的人。他翻出另一份协议，要求样本至少留在博物馆保管至预展结束。
“拒绝。”陆见微说，“你们可以检测外层反应，不能扣押原件。”
“不留存抵押物，我们无法确认你在正式竞价时仍有偿付能力。”
“我不申请正式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