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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下方又展开三十多个可选姓名，全是目前仍活着的圣堂康复者。每个人后面都标着可以承受的伤势比例。左臂骨伤可以继续拆成九份，右腕撕裂可以拆成十四份，破妄眼过载则能平均分给三名有视力记录的人。
拆得足够细，任何一个现实患者都不会立刻出现致命伤。陆见微甚至能一直保持完整战力，等圣堂关闭以后再把责任归进一份无人追查的康复反应报告。
这才是白色心脏最难拒绝的地方。它不要求当场杀死谁，只让很多已经被救过的人各疼一点，再把这点疼痛藏进他们本就复杂的病历。
系统依旧没有声音。
陆见微看了两秒，抬起黑铁短刃。
“它把我的伤分给了他们。”
“能切断吗？”
“能。”
“切断以后呢？”
“伤会回来。”
塞琳那边停了一拍，只剩护士重新核验腕带的声音。
“三个人都在现实病床上。”她说，“你作决定，我负责接住后果。”
陆见微反握短刃，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血没有向地面滴落。倒置重力将它拉向墙面，正好落在陆见微三个字上。白色姓名迅速吸收血迹，治疗说明又弹出一行，要求确认患者是否自愿撤销完整康复。
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自己名字上。
“伤势属于我。”
白丝猛地绷紧，三名康复者的影子同时被向天花板深处拖动。
墙面上的三十多个备用姓名也一同亮起。白色心脏开始自动分摊，试图把陆见微撤回的伤势改派给更多康复者。远处被偷来的病区接连响起监护报警，倒挂在穹顶上的影子从睡梦中坐起，手臂、手腕和眼睛浮出浅淡伤痕。
净愿符从陆见微袖口滑出，贴住墙面名单。符纸没有烧毁这些人的旧治疗意愿，只把眼前这次重新分配单独照亮。名单后面的许可日期全是空白，说明他们从未同意替陆见微承担今天的伤。
他将驳回边界沿符纸边缘扩大，把所有空白日期挡在自己的姓名之外。
陆见微以掌心伤口为界压下驳回。
“撤销代偿，退回本人。”
墙面向外鼓起。白色心脏试图维持治疗，左臂健康状态和现实骨伤在陆见微身上快速交替。固定架一会儿贴紧，一会儿松落，右腕护具也不断发出扣带崩开的声音。
他没有松手。
第一根白丝断开时，左臂骨伤完整回归。剧痛从肘部冲到肩膀，陆见微膝盖撞上墙面，仍用右手重新勒紧固定带。楼上氧气患者的影子恢复正常，手臂疼痛随之消失。
第二根白丝断开，右腕重新肿起。黑铁短刃险些脱手，他用染血的左手攥住刀柄，将驳回边界继续压向最后一根线。
第三名患者影子里的白光向陆见微左眼倒流。过载灼痛回来，视野顿时模糊一半。三处伤势都回到原主以后，墙上的治疗记录从患者状态稳定变成了撤销。
楼上三台监护器逐一恢复。
现实病床旁，三处定界关系完成了最后一次腕带核验。用于固定床位的边界依次解除，陆见微被占用的三点定界重新回到灵力回路里，只留下短暂冷却。
通讯信号也清楚起来。
塞琳先听见他压抑的呼吸：“伤都回来了？”
“一件不少。”
“很好。”她说，“这次事故报告里，至少不用解释三名患者为什么突然长出同一个人的骨折。”
陆见微靠着墙坐了半秒，把固定架和护具重新调整到能行动的位置。
“你表达关心的方式很像财务。”
“财务目前比我安全。”
这句短暂的对话结束后，白色心脏停止了温和搏动。
墙面上陆见微的姓名被一道红线划掉，周围所有治疗记录同时翻面。出院日期、康复建议和患者状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一项处置意见。
拒绝治疗。
影响其他患者康复。
污染源需要切除。
圣堂深处响起金属卡扣闭合的声音。
一张病床从穹顶上竖起，四只床轮扣进墙面轨道。随后是第二张、第三张。散落在倒悬街区里的数十张病床依次直立，床头灯全部转向负三层。
每张床的科室牌上都亮着五个字。
污染源切除室。
最后一盏床头灯锁定陆见微。床轮同时转动，整座圣堂爆发出一片越来越近的金属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