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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报文件结果。”
白石凛看了一遍扫描件：“灾后轮值结束，记录席撤销。没有继任岗位，没有转为永久编制，也没有姓名交接。”
墙上响起密集的翻纸声。
核心试图在撤销文件后补一页任命书。纸刚冒出一角，娜琳便将公海安全绳的现实设备记录切回人工栏，在使用者位置重新写下陆见微的名字，后面加上四个字：临时下井。
“我这里只承认这次领用。”她说，“三十九年前这条绳子还没出厂，别想让它替你上夜班。”
绳索震了一下，铜牌上的凹槽随之松动。
陆见微握住黑铁短刃，没有去碰自己的名字。他将刀尖压进姓名栏和岗位栏之间那条凹槽，沿着破妄眼看见的接缝缓慢向下划。
黑墨立刻沿刀背上爬。
左臂本就没有恢复，强行稳住刀锋后，半边肩膀都开始发麻。核心一连推出七张任命书，每张纸都试图将他的姓名钉回岗位栏。
第一张从履历柜飞来。
刀锋偏了半寸。
第二张贴上他的手背，纸面浮出一段陌生记忆。他坐在井下数一本本名册，数到天亮，抬头时外面已经过去七年。
第三张压住回程票，票上的现实日期开始褪色。
陆见微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差点顺着那段记忆去想，自己今天是不是该接夜班。
手机屏幕就在此时亮起。
时莱没有说话，只把持续上传的镜头转向出租屋的餐桌。桌上摆着两个外卖盒，其中一个盒盖用黑色记号笔写着陆见微的名字，旁边压着先前那张字条。
等他回来吃饭。
录像时间仍在往后走。
这份记录只保留一层关系事实：现实里有人认识陆见微，也默认这个人还有今天中午、今天晚上和明天。至于住址、去处和接收权，字条一个都管不着。
三十九年旧履历只能向过去造假，无法解释桌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午饭。
陆见微心里卡住的那个音终于接了回来。
“我叫陆见微。”
他盯着铜牌，手中短刃猛地向下一压。
“这名字归我，不归你的岗位。”
凹槽从中断开。
所有任命书同时抖动，姓名栏上的墨水回流。一部分落回回程票、设备记录和现实录像，另一部分悬在岗位空栏上方，迟迟无法落笔。
核心开始补名。
第一遍，它从三十九年考勤中抄取陆见微。
考勤表刚塞进岗位栏，白石凛便把撤销记录投上墙。临时席已经停止，后续考勤没有成立依据，纸张当场卷曲。
第二遍，它从六件旧物保管栏里抽取陆见微。
六张标签仍然各自独立，翻到背面的新增黑字没有获得任何现实签字，一遇井口摄像便化成墨滴。
第三遍，它顺着安全绳索取使用者。
娜琳的人工记录只允许“临时下井”，名字可以返回现实，职位留不下来。
第四遍落笔时，岗位栏里只写出一个陆字。
陆见微用刀背把它刮掉。
“重来。”
第五遍只写出一点。
第六遍，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第七遍，整座大厅响起沉闷的盖章声，岗位空栏下方终于多出一行此前从未出现的小字。
当前任职者：无。
历史层安静下来。
墙上的三十九枚年度章逐个脱落，掉在地上化成生锈铁屑。陆见微的假照片从灰制服里退出来，回程票恢复姓名，井口入场记录也重新显示访客身份。
只有他的记忆慢了半拍。
白石凛在通讯里叫了他一声，他隔了两秒才应。
“你还记得自己在哪里吗？”
“井底，欠了十一万夜班餐费，正在考虑向谁投诉。”
娜琳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能算账，问题不大。”
合法空栏落定后，旧地图右侧响起锁舌弹开的声音。
一只藏在墙体里的铁柜缓缓推出。柜门没有编号，锁孔里塞着早已发黑的纸屑。陆见微用刀尖挑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本薄册，封面统一写着“御影井临时救援档案点维护记录”。
最上面一本缺少维护人姓名。
它的首页只盖着一枚椭圆形夜班印，印章边缘严重磨损，中央的人脸位置被挖成了空白。
白石凛看清日期，呼吸微微一停。
一九六六年七月十八日。
这个夜班开始的时间，比无面神社对外登记建立的日期整整早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