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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这里。”她看了一眼陆见微的左臂。
“目标报了两名参拜者姓名。”
“所以你准备带着一只不能动的手登船？”
“可以负责保持左右平衡。”
娜琳没被他说服，只是把他左臂的固定带重新收紧，又加了一条横跨胸前的安全扣。
“登引航艇，不能擅自跳海。”
“这条规定听起来像刚写的。”
“十五分钟前生效。”
两人乘市政车赶到东引航站。披猜已经把一艘十二米港务引航艇开到浮桥边，船头照明灯全部关闭，只留法定舷灯。他不负责驾驶，抱着事故档案和手持雷达守在后舱。
“沉船照片、旧无线电封存记录、最后一任船员名单。”披猜将三个防水袋递给娜琳，“还有一份保险理赔结论。上面写着船体全损。”
“最可靠的是哪份？”陆见微问。
“保险。”披猜说，“他们确认损失时通常比亲属认尸还认真。”
娜琳启动双机，引航艇离开浮桥。现实船尾拖出一道完整白浪，岸基雷达持续标注两船距离。未知目标仍以八节靠近，呼号每隔四十二秒申请一次优先通行。
陆见微把归潮封签压在海图台边缘，发动路线识别。
海面浮出三种颜色。
白色是引航艇刚走过的现实航线，蓝黑色来自未知载具，另一道极淡的灰线则从北侧浅滩延伸过来。灰线没有船体移动痕迹，只把btR-09的注销呼号送到东南海面。
这进一步证明呼号被借用了，却依旧不能回答眼前是什么船。
“雷达距离六海里。”披猜报告。
雾从海面贴着船头升起。湿气里夹着旧柴油味，和海上救护站底层的轮机舱十分相似。娜琳将航速降到六节，打开短促雾号。
对面立即用完全相同的节奏回应。
引航艇左侧水面浮出一只红色救生圈。圈上印着btR-09，油漆却新得没有一处裂纹。披猜伸出捞钩，陆见微抬手拦住。
“它没有漂流路线。”
破妄眼下，救生圈与海面之间没有水流关系。它只是被放在镜头前的一件船体证据，等他们主动捞上船。
娜琳转舵绕开。救生圈跟着横移，始终停在引航艇正前方。披猜把捞钩收回去，顺便收起了刚才对保险调查能力的信任。
“距离三海里。”
雷达回波开始变长，显示目标船体约二十六米，比btR-09多出七米。热成像里仍没有驾驶台、发动机和人体热源，水面却传来稳定轮机声。
陆见微发动回声追踪。
轮机声经过海水反射，内部藏着两层节奏。外层复制自btR-09旧无线电训练背景，内层更低、更慢，六次活塞撞击为一个循环。
那段内层轮机声，他在06转运舱留下的外海痕迹里听过。
线索能够对应载具。
仍然没有船名。
雾中终于出现船影。
船艏高于普通救援艇，甲板两侧挂着锈蚀吊架。大片新漆覆盖船壳，最中间却留出两个没有刷满的汉字。潮生。
披猜看向陆见微，“现在能叫船名了吗？”
“不能。”
“字已经写在上面。”
“有人也把我名字写过死亡证明。”
披猜立即闭嘴。他亲自替那份死亡证明找过现实录像，对这个例子没有反驳意见。
未知载具放慢航速，一架登船梯从右舷降下。无线电里的船长改用生硬中文呼叫。
“请潮生号引航员登船。”
娜琳回答：“班塔港务呼叫未知目标。关闭动力，报告现实始发港、现任船长姓名与船舶识别码。”
对方没有报告。
登船梯反而朝引航艇伸长。
陆见微用破妄眼看向两船之间。梯脚没有连接未知载具的甲板，而是没入一层倾斜的海面。那片水里排着两只白色转运舱，舱盖内侧各有一道人影。
阿卜杜勒和玛丽亚就在船影下方。
“距离一海里。”披猜盯着雷达。
娜琳正要继续靠近，陆见微按住海图。
蓝黑路线突然分成两股。
雷达屏幕上仍只有一艘船。雾外的海面却同时亮起两组红绿舷灯。
第一组正沿引航线驶向班塔，船艏漆着几乎完整的潮生二字。
第二组出现在他们东北侧，正背离港口驶向外海。那艘船没有名字，只有一段被海水腐蚀得看不清的旧船壳。
归潮封签在海图上拉出一道细线。
线的另一端，越过整片海域，指向御影井。
两组舷灯同时响起汽笛。
也同时用btR-09呼号请求引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