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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冰落进传送槽时，朴贤秀的心电多跳了一次。
第二块紧跟着砸下。
监护仪上又多出一道完全相同的波峰。
救护车刚驶离外环闸口，医生便在无线电里喊：“他的心率正在被什么东西加快！”
娜琳把工程车开进制冰厂东门，“实际心率多少？”
“七十二。屏幕显示一百零九，还在涨。”
“先摸脉搏，别信机器。”陆见微说。
医生很快回答：“脉搏七十二，稳定。多出的波形没有对应心跳。”
制冰厂深处传来沉闷撞击。
轰。
第三块冰脱模。
救护车里的监护仪也多出第三道波峰。异常正在把每一块落下的冰登记成一颗暂时可用的心脏，只要数量累积到两人，朴贤秀和周明远便会被重新解释成两副已经完成安置的身体。
娜琳关掉车灯，厂房内的白灯依旧亮着。
这里七年前停产，供电电缆早被拆走。天花板上的灯管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冷白光却从玻璃内部渗出，把地面照得像一张刚铺开的停尸布。
两名维护员开着叉车等在门外。他们穿着反光服，没有下车，也没有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娜琳走过去，从驾驶室拔下叉车钥匙。
“你们守门。看见任何人从里面出来，先问工号。”
“回答得上呢？”
“再问今天星期几。”
“也回答得上呢？”
娜琳想了想，“让他解释为什么一家停产七年的工厂今晚还要加班。”
维护员立刻点头。这个问题比工号可靠，也比异常更能引起本地员工共鸣。
陆见微把归潮封签贴在叉车前挡风玻璃上。05的透明路线穿过厂房正门，沿着结霜地面一直延伸到最深处。路线没有转弯，现实走廊却在前方分成三条。
左侧通往压缩机房，中间是成品冷库，右侧门牌写着员工更衣室。
三扇门后同时响起心跳。
频率完全一致。
咚。
十三秒后，再响一次。
“图纸上有夹层吗？”陆见微问。
“没有。”娜琳拿出旧厂房平面图，“冷库后面直接贴外墙，压缩机房和更衣室之间只有管道井。”
“那三扇门都是给我们选的。”
“不选？”
“先停机器。”
娜琳带他走向主控柜。柜门上挂着锈死的锁，显示屏却在滚动生产数字。
【本班产量：47。】
数字跳到48。
厂房上方落下一块新的冰。冰块经过传送带时，四角缓缓伸展，形成头、躯干和四肢。透明冰层内部浮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左手戴04，右手戴05。
紧接着，第二个人形冰块从脱模口滑下。
第三个也开始成形。
它们每多一个，救护车监护仪便多出一组生命波形。医生那边索性拔掉打印模块，只保留直接接触皮肤的监测探头。
“机器关闭按钮还能用吗？”陆见微问。
娜琳抬起手肘，撞碎主控柜外层塑料盖，按下红色急停。
按钮陷下去，生产线没有停止。
“能按。”她说，“不好用。”
“至少证明红色按钮不是装饰。”
“在本地工程项目里，这已经算好消息。”
更多人形冰块沿传送槽堆过来。最前方的冰人睁开眼，嘴唇内部没有舌头，只有一张折叠的病历纸。
【请确认救援人数。】
【当前可见：六人。】
陆见微打开破妄眼。六个人形冰块内部的心电线整齐得过分，每一条都从同一台制冰机延伸出来，没有血流，也没有体温变化。
他用短刃斩开最近那块冰。
冰层炸裂，病历纸落到地面。纸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不断增加的数量栏。
【七人。】
被斩开的两半冰块，各自被算成了一个人。
“别破坏这些冰。”陆见微说，“越切越多。”
娜琳转身走向压缩机房，“那就断冷媒。”
中间冷库门突然弹开。冷气裹着一排冰人涌出，试图把二人逼进左右两条走廊。陆见微取出三张净愿符，符火落在地面，没有攻击冰人，只烧断制冰机与病历数量栏之间的黑线。
生产数字停在七十三。
冰人仍在移动，监护仪里的假心电却不再增加。
娜琳拉开压缩机房的金属门。里面没有压缩机，地面只有一口向下的黑水池，池边整齐摆着七十三双冻硬的鞋。
“左边也是假的。”她退回走廊。
更衣室门后传来敲击声。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