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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上还有两个人，现场只剩一个。”
娜琳见到陆见微后的第一句话，比接机牌准确得多。
她站在泰南小机场的到达出口，穿着沾了灰的浅蓝工作衫，头发扎得很紧，左手拿平板，右手举着一张打印纸。纸上的英文姓名少了一个字母，
陆见微看了眼纸，“少一个字母。”
“市政打印机昨晚卡纸三次。它肯把你打印出来，我已经很感谢它。”
娜琳收起接机纸，目光落到他手里的证物袋上。幸存者03的湿行李牌一路都在渗水，袋子内侧已经结了薄雾。
“颂猜？”她问。
“三号位置属于他，死亡状态还没完成。”
“人找到了吗？”
“先去旧港。”
娜琳盯了他两秒，转身走向停车场，“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收费很贵的专家。”
“机票已经很贵了。”
“市政不报销。”
陆见微对班塔旧港的财政状况有了初步认识。
车是一辆旧皮卡，后座堆着安全帽、反光背心和成卷警戒带。娜琳开得很快，出机场十分钟后，路边店铺逐渐变少，成片低矮树林后开始出现海。下午的阳光压在水面上，空气湿得发黏。
娜琳把一份夜班表递给他。
四个名字都被红笔圈过。
阿伦·沙旺，旧无线电房设备核验。
颂猜·帕努，拆除队电工。
威猜·隆，拆除队机械工。
披猜·塔纳，封港夜间守卫。
“颂猜从港区走出去，进医院后失踪。”娜琳握着方向盘，“阿伦从昨晚起失联。威猜凌晨被找到时昏迷，送进区诊所。半小时前诊所来电话，他的床空了，窗户从里面锁着。”
“所以现场是披猜。”
“他守在外门，拒绝撤离。市政系统还把威猜标成存活，名单才会显示两个。”
陆见微打开悬赏页面。
可确认活人数仍是二。
现实系统与悬赏同时保留威猜的存活状态，至少说明旧港还没完成对他的死亡接收。人从诊所消失，更像是被拉回了某条正在运行的转运路线。
“你哥哥负责什么？”陆见微问。
娜琳沉默片刻，“八号站无线电准备拆除，他负责确认内部线路。原定工作只要二十分钟。他进去以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说台里有人敲话筒。”
“几下？”
“八下。”
娜琳从平板里调出音频。前七次敲击间隔相同，第八次稍重，后面紧跟着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男人用泰语说：“这里还有人。”
语音到此结束。
“是阿伦？”
“是。”
“广播听见这句话以后，他的巡查状态变成已转运？”
“三分钟后变的。”
陆见微关掉音频。阿伦主动确认过自己活着，也因此进入八号站的接收顺序。悬赏面板当前保留的两人，恰好对应市政系统里的威猜和仍守在外门的披猜。阿伦的语音只能证明他昨夜还活着，眼下的位置与生理状态仍是空白。
四十分钟后，班塔旧港出现在道路尽头。
港口外圈的广告牌早已褪色，铁丝网被海风吹得发白。几座吊机停在远处，长臂垂向封闭船坞。商业区大门贴着停用公告，旁边的新门禁却亮着绿灯，显示昨夜仍有四人进入。
进入记录下方，四个人的离开时间整齐得过分。
凌晨一点零八分。
四个名字，同一分钟离港。
娜琳刷开外门，“监控里只有颂猜走出去。其余三人的离开记录由八号站上传，系统管理员到现在都删不掉。”
门岗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反光背心外套着旧雨衣。他听见车声便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色灰白。
“披猜。”娜琳快步过去，“我让你在外门等，为什么进岗亭？”
披猜用泰语解释，路边喇叭从半小时前开始叫他的工号。他切断电闸后，声音转到了门岗电话里。电话线也被拔掉，桌上的听筒仍响个不停。
陆见微看向桌面。
黑色听筒扣在座机上，卷曲电话线悬在桌边，断口还露着铜丝。听筒内部有极轻的电流声，每隔八秒就重复一次。
“请确认当前活人数量。”
披猜呼吸一紧。
娜琳按住他肩膀，“别回答。”
电话安静两秒，广播换成了披猜自己的声音。
“这里一个。”
披猜下意识转头，“谁用了我的录音？”
他说出口的瞬间，岗亭地板上的白色停车线动了。
那条线原本停在门外，经过门槛时却柔软地弯出一个直角，贴着披猜鞋底绕上脚踝。白漆从鞋帮往上爬，留下一个湿亮编号。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