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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片上的死亡章没有姓名，只有日期：1998年8月7日，凌晨三点四十分。
陆见微把日期拍下来，发给顾苏桥。对面没有问他为什么又拆了406的墙，先回了一张南堤旧广播站的平面图。
红圈落在二楼备用播音室：“B1槽在那里。”
上次他们进入南堤旧广播站，只查过一楼播音台、设备间和港区线路图。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两间屋子，门牌早已脱落，其中一间被校产管理员当成旧器材库，另一间因墙体受潮封着。
当时谁也不知道B1代表什么，现在，他们有了一块M-6R-B1铃牌。
时莱看完消息，把两个孩子送到楼下。
“我先带他们回去。”
陆见微点头，“广播断了，路还在。”
“我知道。”
苏小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桌上的证物袋。
“第一个按铃的人，是坏人吗？”
“还不知道。”陆见微说。
“他死了。”
“死了也要看他做过什么。”
苏小暖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自己能不能帮忙，只跟着时莱下楼。
米小满落在最后，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破洞。
“这个谁赔？”
“我。”
“那你搬箱的钱还给吗？”
“给。”
她满意了，跑出去追时莱。
走廊恢复供电，广播红灯已经熄灭。隔壁寝室有人探头看406，只看见陆见微拿着卷尺量墙洞，以为真是线路短路，嘀咕一句老楼就爱出毛病，便关上了门。
四十分钟后，陆见微在南堤旧实训区门口见到顾苏桥。老道士背着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只黄色安全帽。
“哪里来的？”陆见微问。
“门卫给的。”
“他觉得你是施工人员？”
“贫道看起来不像？”
陆见微看了看他脚上的布鞋，没有回答。
顾苏桥把另一只安全帽扣到他头上，“学校规定。”门卫坐在岗亭里冲他们挥手，“墙皮掉得厉害，别往二楼外墙靠！进去半小时，出来记得签字！”
“听见了。”顾苏桥说。
他应得很自然。
陆见微忽然理解门卫为什么会认错。顾苏桥只要不拔刀，确实很像那种从不解释工种、什么设备都敢先敲两下的老师傅。
南堤旧广播站被施工围挡圈住了一半。
上次打开的锈门已经换了新锁，校产管理员周阿姨提前过来，在门口等他们。陆见微报的理由是宿舍旧广播线路返潮，需要核对同型号设备。她听完便皱起眉，显然觉得学校把二十七年前的破铜烂铁留到今天，是在考验所有管理人员的耐心。
“你们只看，不搬。”她说，“里面东西都有编号。”
顾苏桥点头，“不带出。”
“损坏了要登记。”
“可以。”
周阿姨看了看他，又看陆见微，“他是你们老师？”
“校外技术顾问。”陆见微说。
顾苏桥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三人进楼后，周阿姨先打开二楼器材库，把一箱旧喇叭和两卷电线搬到门边。她嫌屋里灰大，不愿久留，交代他们检查完去一楼喊她，随后锁上隔壁储物间，下楼清点材料。
锁门前，陆见微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只有拖把、折叠桌和两只工具箱，没有人。
备用播音室的门还贴着黄色封条。
封条日期是2017年6月19日，比旧水务站铜片上的启用日期晚一天。
顾苏桥用手电照向门框，“昨天接线，第二天封门。”
“至少说明维修员活着离开了这里。”
“也可能只留下了封条。”
陆见微戴上手套，把M-6R-B1铃牌靠近门锁。
铜片没有吸附，也没有让锁自己打开。门后只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一下。
顾苏桥抬手按住刀柄。
“和406听见的一样？”
“更近。”
陆见微拿出周阿姨留下的钥匙，正常开锁。封条从中间断开时，屋里的霉味和潮气一同涌出来，地面灰尘却很完整，没有新脚印。
备用播音室只有十几平方米，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是一台老式广播控制器。控制器有六排推杆，每一排旁边都贴着褪色标签：宿舍、教学楼、实训区、水务站、六码头、临时安置点。
第六排标签被撕掉一半，只剩临时两个字。木桌侧面有一个狭长铜槽，尺寸与铃牌一致。
陆见微没有马上插入。他先打开破妄眼，检查铜槽周围。
槽口外沿叠着两层痕迹。底层是蓝墨水手印，年代更早；上层有绝缘胶带和新螺丝留下的摩擦痕，时间接近2017年。两层痕迹互相覆盖，却没有长在同一只手上。
“两个人。”他说。
“建立和维修分开。”顾苏桥道。
陆见微点头，将铃牌装入透明隔离袋，只让铜片边缘隔着塑料贴近槽口。
控制器没有通电。
六排指示灯却逐一亮了起来。
第一排是宿舍，第二排是教学楼，第三排是实训区。
亮到第四排时，屋外风声突然变大。窗玻璃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实际天空仍是七月午后的闷白，没有下雨。
第五排灯亮起，桌上的灰尘被风吹开，露出两张压在控制器
一张是白色打印纸，日期2017年6月18日，接线栏写着三个英文字母，和追痕里看到的工牌一致。另一张是发黄硬纸，日期1998年8月7日，上面的字全部用蓝墨水填写。
值班员姓名被水泡掉大半，只留下一个闻字的外框。
工作内容仍能看清。
“台风临时疏散，启用六点转接。”
“无法确认姓名者，先送临时安置点。”
“第一铃由总台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