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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课程表背面，宿管维修单的编号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第四个位置，正在等人。】
时莱伸手把纸翻过来。
“这次不是课表正面。”
陆见微看着背面的字，没有立刻处理。
系统的新悬赏倒计时开始跳动。
【查明-6R登记体系最初建立者。】
【剩余时间：119小时59分。】
窗外，学校广播开始播放早间通知。
女声清晰、平稳，先播报天气，再提醒学生按时上课。
播到第三句时，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只有406寝室里的人能听见。
“陆见微，接收人到了。”
时莱抬起眼。
顾苏桥握住刀柄。
谢灵运看向窗外。
陆见微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张课程表，在背面的铅笔字上盖了一枚普通的日期章。
日期章盖下去，字迹被压进纸里。
“第四个位置还在等人。”
他将课程表递给时莱。
“但不是等我。”
门外的广播恢复正常。
学校里人声渐多，脚步声、关门声、下楼声混在一起，像一条重新回到日常里的河。
而在南堤之外，某个被地图裁掉的地方，有一扇门第一次写下了新的编号。
-6R-00。
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张空白的登记表，正在等待第一个名字。
陆见微没有立刻去查-6R-00。
他先把这次任务的全部证物分成三类。
第一类是现实物证：值班表、港务译本、蓝色标记片、空白工牌和学校维修单。
第二类是路线物证：六个空影、接潮站、第七位置以及被裁掉的地图边缘。
第三类是不能单独使用的异常记录：无工号人员的声音、门牌上的水痕和那张会改字的课程表。
“第三类不能作为结论。”陆见微说，“只能作为追查方向。”
罗妍点头，把文件重新编号。
顾苏桥却问：“那悬赏为什么认定完成？”
陆见微看向系统面板。
“因为它要求的是查明无工号接收人，不是查明-6R源头。源头已经被拆成新任务了。”
这就是悬赏系统最麻烦的地方。
它会给出一个看似明确的目标，却把真正危险的部分藏在目标完成之后。
不过这一次，系统还解释了新称号的证据保留范围。
【未登记者：可保留一次未被临时身份覆盖的原始证据。】
【本次现实见证：三份。】
【主线关联度稳定在84%。】
【获得一次“未登记者”称号使用次数。】
陆见微看着“三份现实见证”，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收下。
“这三份见证是谁？”
【宿管、教务处、水务处。】
三个普通部门，没有修行者，没有神魔，也没有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可他们的盖章和时间戳，让这条路线第一次无法只依靠异常自身解释。
陆见微忽然明白，系统让他寻找现实见证，并不是为了把所有普通人拖进异常。
而是让现实本身留下拒绝被替换的证据。
窗外又响起早间广播。
这一次没有人名，也没有海浪。
只有一声很轻的翻页。
铜牌盒子里的-6R-00微微震动，盒盖上浮出一行小字。
【第一位置尚未开放。】
时莱伸手将盒子合上。
“那就等它有正规通知。”
陆见微看着他，“你觉得它会有吗？”
“没有正规通知，就不能进406。”
时莱将盒子推回桌边。
“这是学校的规矩。”
陆见微笑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的新悬赏忽然跳出一行红字。
【-6R-00建立者追查，已自动绑定406寝室日程。】
【预计首次接触：周五，十九点三十一分。】
时莱的课程表上，周五那一格同时出现了一个黑点。
他拿起笔，在黑点上写下“无课”。
黑点没有消失。
却从课程表正面移到了背面。
陆见微看着那一小块黑色，知道下一次的门，不会从南堤打开。
它会从406的日程里，先写下一个普通的时间。
陆见微把新的悬赏记录保存下来，顺手在纸上写下两个提醒：
“先查临时维修员。”
“不要让-6R-00进入406。”
时莱看见第二句，点头表示同意。
“那铜牌放哪儿？”
“水务处证物柜。”
“有登记吗？”
“还没有。”
时莱拿过一张空白收存单，推到陆见微面前。
“先登记。”
陆见微看了她一眼，拿起笔写下：铜制门牌主件一枚，来源道院旧藏；缺片一枚，来源旧水务站水箱；两件暂不拼接，分别封存，暂不确认用途。
收存单上没有异常水痕。
可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6R-00铜牌在盒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门，听见了这份正式登记。
系统任务的倒计时继续走动。
新的路线已经开始。
而406今天的第一节课，仍然按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