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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旧水务站重新归于普通。
警戒线还在，水箱还在，地面上也能看见被雨水冲散的泥痕。施工队的人在门外贴了一张新的维修通知，理由是“地下管线受潮，暂缓进入”。
没有人知道这里昨夜曾经出现过七个位置。
也没有人知道其中一个位置差点把406写成自己的接收地址。
陆见微回到寝室时，时莱正坐在书桌前吃包子。
异常课程表被放在桌角，透明文件袋上贴着宿管的维修编号。那行“南堤潮汐”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扫描后保存的照片。
“门牌没有问题。”时莱说。
“课程表呢？”
“教务处说打印机驱动错误。”
“他们信了？”
“他们只要有一个能写进维修单的理由，就会信。”
时莱把包子推给陆见微。
“你吃不吃？”
陆见微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肉馅是凉的。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梦见什么？”
“梦见有人把我的课表拿走了。”
陆见微动作一顿。
时莱却继续吃包子，像是已经把梦和现实分得很清楚。
“后来呢？”
“我去教务处补了一张。”
“补回来了吗？”
“补回来了。”
他说完，伸手将自己的课程表压平。
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结束了。
可陆见微知道，时莱的梦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只要梦里的人还在拿走东西，就说明那条路线没有彻底断掉。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侧展开。
【支线悬赏：追查无工号接收人。】
【完成条件已满足。】
【确认内容：】
【一、第三次交接动作真实发生。】
【二、接收方为临时接收位置，不是固定个体。】
【三、第六位置接潮站与第七位置旧水务站存在直接呼叫关系。】
【四、无面神社旧藏与南堤港区使用同一-6R登记体系。】
【悬赏完成。】
【奖励：神魔点120。】
【当前神魔点：1120。】
【新增称号：未登记者。】
【称号效果：拒绝以临时身份完成接收时，可保留一次原始证据。】
【主线关联度：84%。】
【新悬赏已生成：查明-6R登记体系最初建立者。】
【时限：120小时。】
陆见微看完奖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看向称号说明。
未登记者。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称号。
“又有任务？”顾苏桥问。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被裁掉边缘的旧地图。米小满没有把原图留下，而是照着那六个小点和“接潮站”三个字画了一份新的。
新图纸的最右边，多出了一小块空白。
空白上写着四个字。
第一个位置。
“-6R不是从南堤开始的。”陆见微说。
“无面神社那边也不是。”罗妍把一份新发来的邮件放到桌上，“白石凛查到更早的卡片。-6R-01的旧记录，比南堤港区的记录早二十七年。”
“地点呢？”
“被撕掉了。”
陆见微看着桌上的地图。
六个小点之外，米小满画的第四个位置依然空着。
他现在已经知道，空白不是没有东西。
空白只是还没有被承认。
谢灵运从门外走进来，将一只小木盒放在桌上。
“道院那边也有消息。”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缺了半边的铜制门牌。主牌来自道院旧藏，缺失的铜片则是昨夜从旧水务站水箱里取出的证物。门牌上没有地名，只有一个早已模糊的编号。
-6R-00。
“零号位置？”顾苏桥问。
“可能是。”
“那为什么系统任务从01开始？”
谢灵运看向陆见微。
“因为零号位置从来不负责接收。”
陆见微没有碰铜牌。
他体内的真气却在这一刻突然开始自行运转。
从炼气四层之后一直沉在丹田底部的那一缕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沿着经脉缓慢地升起。旧水务站里强行定住第七位置时留下的震荡，原本堵在胸口，现在被系统奖励的神魔点轻轻推开。
【检测到境界突破条件。】
【当前真气稳定，心神未受接收关系污染。】
【是否突破至炼气五层？】
陆见微看着面板，选择确认。
没有雷声，也没有光。
只是丹田里多了一层清晰的回响。
那一缕真气穿过胸口时，耳边短暂地响起海浪声。第一声来自旧水务站，第二声来自旧广播站，第三声来自更远的地方。
第三声之后，所有声音又一次停下。
【突破完成。】
【当前境界：炼气五层。】
【灵力稳定度：提升。】
【提示：未登记者称号已与定界术建立联动。】
陆见微缓缓吐出一口气。
顾苏桥看着他，“突破了？”
“炼气五层。”
“你这次倒是没装。”
“这种事装也没有用。”
时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修为，只把桌上的正常课程表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