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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退。”
“绳子还在。”
“它正在把绳子也写成路线。”
陆见微低头看去。
绳子表面浮出一圈蓝色刻度。
刻度从陆见微脚边向上移动，最后停在顾苏桥手上。
“回收者。”
“同行者。”
“接收关系待定。”
顾苏桥松开绳子。
绳子立刻从天花板掉下来。
“它在找一个新的接收动作。”
“所以不能让它碰到你。”
“也不能让它碰到你。”
六个影子同时从倒置长椅上跳下。
它们没有掉到地面。
而是沿着天花板向前走。
每走一步，都会有一张船票从上方落下。
船票落地后并不停止。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沿着铁梯向上爬。
陆见微拔刀。
这一回他没有攻击影子。
他将刀锋压在铁梯最后一级的位置。
定界灵力从刀尖扩散，沿着梯子的每一根横杆固定下去。
正在上爬的船票一张张撞上边界。
它们没有被斩碎。
只是被挡在梯子中段。
罗妍在上方喊：“你们能出来吗？”
“暂时不能。”
“我申请港务处支援！”
“不要让普通人进来。”顾苏桥说。
“为什么？”
“它们现在只认回收者和同行者。”
“那你们是什么？”
顾苏桥看了陆见微一眼。
“还没被认定。”
最靠后的影子突然转身。
它的胸口贴着一张没有船名的船票。
船票上出现两个字：
“候补。”
影子伸手抓向顾苏桥。
顾苏桥用剑格住。
剑锋和影子的手臂碰撞，没有发出金铁声。
只发出纸张被折叠的声音。
顾苏桥的袖口被折出一道整齐的褶皱。
“贫道不做候补。”
他反手一剑，将影子压回倒置长椅。
陆见微抓住机会，把边界向上推。
天花板上的候船厅开始倾斜。
六张长椅同时滑动。
原本倒置的空间缓慢翻转。
椅子落到地面，六个影子从天花板掉下来。
它们没有摔伤。
只是所有空白船票同时变成了湿纸。
最中间的影子抬起手。
掌心写着：
“M-6R-07。”
“这不是接收编号。”陆见微说。
“是路线编号。”
“路线通向哪里？”
影子伸手指向铁梯下方。
水声里，一个没有船影的汽笛响了起来。
“当前悬赏进度：59%。”
“确认：R-3未登记里程进入七码头下层结构。”
“确认：M-6R-07为现实转运路线编号。”
“未确认：第四次交接对象。”
陆见微看着不断上涨的水线。
“退。”
顾苏桥没有反对。
两人沿固定过的铁梯向上。
这一次，检修口重新出现在头顶。
罗妍伸手把他们拉出去。
水声在盖板下猛地撞了一下。
盖板上多出一行湿字。
“回收者还没有选路。”
陆见微没有擦掉。
他只在旁边贴了一张普通告示。
“设备危险，禁止靠近。”
这张告示压住了湿字。
罗妍看着他。
“你现在用普通告示封异常？”
“先让普通人离开。”
顾苏桥把绳子重新收好。
“下一次进去之前，先让港务处确认这块地面没有施工安排。”
“为什么？”
“如果施工队把盖板挖开，里面的路可能会借他们的机械出去。”
陆见微看向旧检修口。
水声渐渐平息。
可那六个影子最后指向的方向，已经不是六码头。
而是更深的南堤旧水道。
罗妍在地面上把检修口重新封好。
她没有用异常方法，只把港务处的黄色警戒带绕了三圈。
“明天我会申请临时封闭。”
“申请理由写什么？”
“地下设备异常。”
“不写候船厅？”
“港务处没有候船厅。”
顾苏桥把安全绳收进帆布包。
“这句话很重要。”
“什么？”罗妍问。
“现实里没有的东西，不能直接写成现实设施。”
陆见微看着那条黄色警戒带。
“但可以写成危险区域。”
“对。”
手机面板浮出新的状态。
“当前悬赏进度：59%。”
“确认：R-3未登记里程进入下层结构。”
“确认：下层存在六个等待影像。”
“未确认：等待影像是否对应现实人物。”
陆见微把最后一行记进普通笔记。
没有把六个影子写成六名参拜者。
也没有把它们写成新的神魔。
这一次，顾苏桥没有再反对。
他只是说：“今晚回去，先睡一觉。”
陆见微看向七码头方向。
“你呢？”
“贫道去找季文海。”
“问什么？”
“问他当年看到的六个影子，是否也坐在倒着的椅子上。”
海风吹过警戒带。
黄色塑料带上，短暂浮出一行水字。
“等候厅仍在营业。”
陆见微没有把这句话写进报告。
陆见微在记录末尾补了一句：
“未发现固定接收人。”
这句话写完，倒着的候船厅里那盏最远的灯才慢慢熄灭。